她软了语气:“他登门来,特意表达了一番关切。我恰好看到桌上摆着一碟子玫瑰酥饼,就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拿了去了,没有多想。我本是客套罢了,却没考虑表哥的感受,实在不该。”
听到她的轻声细语,秦无忌的态度明显软和了下来。
不过,他仍旧把脖颈扬的高高的。
云枝又道:“表哥心胸宽阔,定然不会怪我的吧。你带来的鸽子汤实在美味,我本想留着和你一起用,但一时没忍住,就自己用了。还剩下半盅,用炉火温着,表哥可还要喝?”
秦无忌嘴唇动了动。
那盅鸽子汤本来就是伯爵夫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是带来同云枝一起分食。
他不想表现的太过容易说话,让云枝以为他是好哄的。
但这副扭捏的情态落在云枝眼中,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云枝唇角微抿:“哎呀,表哥若是不愿意喝,就是不想原谅我,甚至于——表哥讨厌我,认为我用过的鸽子汤不干净,你心生嫌弃,不愿再用了。”
秦无忌皱眉:“没有嫌弃。”
他们难兄难弟,哪里称得上嫌弃二字呢。
云枝将身子一扭。
如今假装生气的该是她了。
“哼,表哥就是嫌弃,否则为何不愿意用那半盅鸽子汤,不过是嫌弃是剩下的罢了。”
秦无忌忙问道:“汤在哪里。”
女婢把汤盅奉上。
秦无忌早就忍耐了许久,打开了盅盖,立刻开始吃了起来。
他虽然是一无是处的富家子弟,但受过规矩教导,礼仪方面做的格外周全,抬手落筷之间尽显贵气风范。
秦无忌只顾吃饭,都忘记了和云枝说话。
他喝罢最后一口汤,才对云枝道:“表妹,我没有嫌弃。”
云枝看他把鸽子汤喝的干干净净,早就信了他。
不过,她现在怀疑起秦无忌过来的原因,究竟是生气她和秦少轩亲近,还是为了喝剩下的半盅鸽子汤。
云枝同他道:“表哥,你就是再讨厌秦少轩,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你看秦少轩就做的很好嘛。他表面上一口一个兄长,任凭谁看了,都以为他是不计较你两人抱错身世的宽宏大度之人。如此,谁会想到他暗地里命人拦住你,还试图把你赶出京城呢。”
秦无忌轻哼一声。
他已经不生云枝的气了,但对秦少轩的怒气未消。
“他是虚伪,我才不学那些虚伪的手段。”
云枝也不劝他,点头附和:“好,表哥不虚伪,我也不虚伪,那我们就光明磊落地饿死在街头好了。”
秦无忌面色难看。
他内心纠结了许久,才对云枝道:“表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们就学着秦少轩,他表现的兄友弟恭,你就也做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秦无忌不想如此做,但云枝一提起“露宿街头”,他顿时就蔫了,只能乖乖地听从她的吩咐。
不过,他还有一事耿耿于怀。
“你以后定要叫他表哥吗?”
云枝柔柔点头。
“这是应当的。你和他,都是年长于我。我若不唤他作表哥,别人会议论的。”
“不过我心里知道,他这个表哥,和你这个表哥,是完全不相同的。我心里自然只认你一个表哥,绝没有其他的表哥。”
这话让秦无忌听了心里熨帖。
云枝笑道:“我开口唤谁当表哥都是可以的。只是,我心里的好表哥只有你一个。”
秦无忌的唇角翘的压都压不下去。
“我也没有那么好。”
他深知自己没有秦少轩聪明、懂世故,还不理解表妹的苦心胡乱生气。
云枝却道:“表哥是天下第一好。”
秦无忌被吹捧的脑袋晕乎乎的,顺势回道:“表妹也是天下第一好。”
云枝仔细叮嘱他,要他以后不要把一切情绪挂在脸上,当着众人的面要做出兄长的样子来。
秦无忌心里不愿,但还是答应了。
见他如此听话,云枝决定再给他一些好处。
“余下几日请安,表哥不用去的太早了。而且,我会陪着表哥一起去的。”
秦无忌彻底失去光亮的眼睛顿时焕发光彩。
和秦少轩虚以委蛇让他觉得委屈,可云枝同意陪他一起早起的喜悦,足以冲散所有的郁闷。
翌日,秦无忌不必仆人来叫,自己就早早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