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有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她,一个是卫叔玠。
云枝不必回头,就可以看到卫叔玠在垂首沉思。
他在想什么,云枝不必问就心知肚明。
一定在想她刚才问的话。
“表哥,帮我理一下领子,好像皱了。”
卫叔玠应声走上前。
他伸出手,将发皱的衣裙领子一点点理平。
一抹滑腻白皙的肌肤闯进他的视线里。
如同羊脂白玉。
卫叔玠似被烫到,匆匆垂下眼眸。
他的心被重重捶打了一下。
他又抬起头,看着云枝乌云般的黑发,突然明白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们是表兄妹。
是因为,他爱慕云枝,所以愿意为了她去做一切难以做到的事情,包括利用愧疚之情说服梅妃。
领子被抚平,那抹肌肤自然而然地就显露出来。
卫叔玠没有抬手去碰,而是沿着领子的边缘轻轻抚过。
仿佛他碰过了领子,就已经触碰过了那片美玉似的肌肤。
云枝的全部心思都在皎月纱衣裙上,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和动作。
她穿上皎月纱后,立刻就去了静舒公主的宫殿。
得了这样一件好东西,怎么能不去静舒公主面前转一转,好气气她呢。
第292章王爷表哥(19)
云枝一袭皎月纱,端的身姿飘逸,立在静舒公主宫门前面,直让她红了眼睛。
“秦云枝,你莫不是为了不嫁给海国王子,随便寻来一件仿品吧。”
遭她怀疑,云枝丝毫不恼,轻柔一笑:“公主不信,可以叫来海国商人辨认。不过,我相信公主能够看出,什么是真品,什么是仿品。皎月纱的轻柔飘逸,目前还未有哪位绣娘能够仿制出的。”
静舒公主的脸青青红红:“一定是你耍了不干净的手段。说吧,你是不是以性命相要挟,逼迫商人把皎月纱给你?”
云枝做出被惊吓到的神情:“公主说什么呢。那样心狠手辣的事情,旁人能做的出,我却不能。”
“这件衣裙,是我的表哥,对了,也就是公主的三皇兄为我拿来的。其中细节,公主若想知道,只管去问他好了。”
竟是自己的兄长助成了此事。
静舒公主咬牙切齿道:“三皇兄一定不知你我的赌约,才会帮你拿到皎月纱,他若是知道——”
云枝毫不留情地打破她最后一点幻想:“不哦。表哥他什么都知道,可还是选择帮了我。”
静舒公主备受打击。
对她,云枝没有同情,柔声道:“我同公主是一年生的,论出生先后,该是公主为长。可在这宫里,即使是年长十几岁之人,见了高位的,也得唤一声姐姐。所以,公主唤我姐姐虽不合逻辑,但我全当做是尊称,也就受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静舒公主。
赌局已定,静舒公主输的彻底。
她亲自定下的赌约,如若不兑现,不出片刻,静舒公主出尔反尔的名声就会传遍后宫。
静舒公主倍感屈辱,颤抖着嘴唇道:“……姐姐。”
云枝轻巧应下,又道:“哦,海国王子过两日就要离开了。到时公主作为定下的海国王妃,要一起前往。公主可要好生准备,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才好,不然,万一到了海国,缺衣少食的,想再回来拿,可就难了。”
静舒公主脸色苍白如纸。
她本是为了算计云枝,却把自己赔了进去。
她完全不想嫁给海澈,也不想去海国。
泪水在她眼睛里滴溜溜地打转,她看向云枝,知道云枝一定有办法不让她嫁去海国,可她不愿意开口求她。
云枝转身离去。
芙蕖宫中,皇帝正陪伴秦怜儿抚琴。
见云枝身着皎月纱衣裙,状似仙子,他惊讶道:“那商人不是要把此物当作传家宝吗,怎么穿在了你的身上?”
云枝深知,宫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隐瞒不了皇帝。而且,即使她不说,静舒公主迟早会让皇帝知道的。不如,她先开口说出。
云枝一五一十地把赌约说出,不做隐瞒。
皇帝朗声大笑:“还是云枝厉害。我都无法肯定自己能弄来皎月纱,你却能,难怪静舒赢不过你。”
云枝盈盈跪下:“陛下想要什么,都是可以得到的。只不过陛下重大局,尊重海国商人,才没有索要皎月纱,否则这纱早就到了陛下手中,哪里轮得到我来穿。”
她说话向来动听,听得皇帝心里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