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嫁给他好了。知节哥模样俊俏,又有偌大家世,怎么看都比你挑中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何淙要好。”
云枝搅弄着手指,纠结道:“可婚嫁之事不应当慎重吗。我看旁人成亲,都是麻烦的很。怎么到了表哥这里,就是简单一句要我嫁他……”
刘生恍然,原来云枝是在计较这个,觉得自己轻易答应了程知节的话,显得过于草率,便道:“你想要什么,径直告诉知节哥。他素来疼你,哪怕你要的是河里的月亮,我想,他也会想尽法子如你的心愿的。”
云枝却是轻轻摇头:“我想以后的夫君,能够同爹对待娘一样对我好。”
刘生不解:“知节哥对你还不够好?”
云枝嘟哝:“不是一回事。爹对娘的好,是夫妻之间的好。表哥对我的好,是对表妹的好,怎么能一样呢。”
她言语笨拙,使得刘生半天才搞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枝是在担心,程知节娶她,是为了不让她嫁给旁的不靠谱的男子,并非是因为心悦她。
刘生不确定道:“知节哥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对你那样好?”
不等云枝开口,他又自己否认道:“也说不准。可能他就是疼爱你这个唯一的表妹,才对你百般好。”
刘生也随着云枝一起陷入了迷茫中,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有刘生陪着,云枝心里总算有个安慰。
经过一上午的沉思,她的心里有了主意。
她喊住要离开的刘生:“你帮我给表哥送封信。”
说罢,她转身回房,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云枝把信交到刘生手中。
刘生将信塞到袖中,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僵:“云枝,你给我的信里莫不是告诉知节哥你的决定了吧。”
云枝略一点头。
刘生立刻变得神情紧张:“那你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云枝道:“我……我不告诉你。你只管把信交给表哥,他看过以后就明白了。”
刘生连声叫苦:“云枝啊,你可是交给我一件苦差事。我的性命就压在这封信上了。若是知节哥看了信,眉开眼笑,定会让我同沾喜气。可假如他看过信,眉头紧锁,就意味着我得遭殃了。好云枝,你就可怜可怜我,先告诉我你的答复吧,让我心里有个准备,免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云枝并不松口,轻嗔道:“瞧你说的,把表哥说成洪水猛兽一样。他能奈你何,还扯上性命二字了。”
刘生苦笑:“知节哥惩罚人的办法可多了。就比如最简单的,他把大花和小花往我身上一放,就足够吓得我脸皮发白了。”
云枝听罢,心里也起了担忧,要把信收回来。
刘生忙拦住。
云枝不解:“既然你为难,就不必你送信了,我亲自送去。我把信放到他门口,敲门之后就走,让他看不见我,只看得到信。”
刘生道:“若是你送信去,还不如当面告诉他答案,何必还写下一封信,多此一举呢。行了,我替你送信,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是除了知节哥以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云枝柔声道谢,并不介意自己在刘生心中的地位低程知节一等。
刘生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来到了程知节的门前。
他双手把信奉上。
程知节当着他的面拆开信。
刘生盯着他的脸,想通过他面上的神情看云枝的答案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但程知节面无表情。
刘生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如果云枝答应了,程知节肯定会克制不住地露出欢喜的神情。他这副神情,足以说明结果如何了。
程知节手指收拢,将信捏出了褶皱。
他皱着眉头,询问刘生:“为什么拒了我?”
程知节把信一翻,让刘生细看。
只见信上写着寥寥数语。
“表哥,我还是不能嫁给你,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好。”
程知节喃喃:“表妹是还没有忘记那一封绝情回信,所以要同样地用信伤我一次吗。”
刘生不语。
他心道,表哥表妹之间的事情,他怎么能知道。
只是,程知节究竟是他敬重的大哥,刘生不忍看到他为难,便把自己见到云枝,她面上的神情、说过的话尽数讲了出来。
他猜测:“依我看,云枝肯定不讨厌你。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她最黏你了。她可能是觉得你心意不诚,想用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嫁给你,未免太草率了。”
程知节以为他说的有理。
他因为看到信而烦躁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他想,只要能向云枝证明自己是认真的,他待她有十分深厚的情意,云枝定然会改变决定。
可……他要怎么坦白他的情意有多深呢。
用嘴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