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的声音在燕郢耳旁回响。
“睡着了,就会忘记一切的。”
歌谣声音停下,燕郢便知道云枝已经入睡。
他走至云枝的房门前,动作轻缓地把门打开,竟未发出半点声音。
他靠近云枝,见她缩成虾子状。
到了这般地步,她竟然还不愿意对他说一句软话。
燕郢心里滋味莫名。
他一直以为,云枝胆小怯懦,行事瞻前顾后,却没有想到过她也有这般固执的时候,不过是对着他。
燕郢解开身上衣裳,只留下一件里衣。他把衣袍披在云枝身上,侧身躺下。
男子身上的温度要比女子高。
云枝本能地朝着他靠近。
她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都缩在燕郢怀里。
燕郢抬起手臂,将她揽住。
温热的触感让云枝感受到了舒服,她手脚并用,像是黏在了燕郢身上。
她纤细的手臂,缠绕在燕郢脖颈上,所用的力气有点大,让燕郢吐息有些急促。可他却没有感到难受,反而很是享受。
睡梦中,云枝睁开了眼睛,但只露出了一条缝隙。
她看到了燕郢,低声喃喃:“是表哥吗?”
燕郢应是:“对,你若想让我走,我立刻就离开——”
云枝把手臂收紧,拦住了他的脚步。
“不要走。”
“你是表哥也不要走,我需要你。”
燕郢唇角微扬。
为了让云枝能够舒服入睡,他平躺在床上,口中指挥着云枝趴在他的身上。
云枝初时不愿,嫌太麻烦,但听到燕郢说“这样的姿势,你睡觉会更舒服”,她便听话地按照燕郢的话做。
云枝有了温暖,又得了燕郢的身子做软垫,还可以享受玉床散发的温度来滋养身子,很快就睡熟了。
而燕郢,则是饱受玉床的寒冷、坚硬折磨。并且,他的身上还压着一个,虽然不重但手脚会乱动,有时候会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云枝。
可纵然如此,燕郢也没有放开云枝的想法。
这一夜,比起他许多次孤枕睡去的夜晚都要舒适安逸。
日出的暖橘色光线打在云枝身上,她睁开眼睛,和燕郢漆黑的双眸对视。
云枝迷迷糊糊地觉得不对劲。
等到看见,她没有睡在玉床上,而是在燕郢的身上睡着,她立刻清醒。
她的双脚刚一碰到玉床,就明显地感觉到,和她昨夜碰到的温暖柔软截然不同。
她顿时明白,自己趴在燕郢身上睡了一整夜。
她脸颊羞红。
燕郢起身,故意问道:“表妹今夜还需要我陪伴吗。还是说,表妹已经习惯了玉床的冷和硬,想要一个人睡。”
他分明是明知故问。那样一张玉床,若是有被褥还好,光秃秃的什么都不放,怎么能睡。
可这句话,云枝却不能问出口。因为昨夜,燕郢不仅毫无遮挡地在玉床上睡了,身上还压着一个她。若是她开口,定然会惹得他反驳。
云枝小声嘟囔:“若是表哥愿意把被褥还给我,我一个人也能睡。”
燕郢却断然拒绝:“玉床的功效,非得以身子亲密接触才能看得到。倘若用被褥阻挡,就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了。”
闻言,云枝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难怪昨夜,燕郢明明可以拿被褥给自己铺上的,可他却没有做,原来是为了把玉床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在燕郢的询问下,云枝只好说了实话。
“这张玉床,我一个人睡是不行的。表哥若是愿意,可以同睡。可我要事先说好,我只拿你当做被褥的替代,绝没有其他心思,望你明白。”
燕郢刚变得轻快的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他沉声道:“我亦如此,表妹不必多虑。”
既然说明白了,云枝这才彻底放心。
玉床宽阔,足够容纳数人。云枝躺在最里面,离外侧的燕郢远远的。
看到她这副躲避模样,燕郢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无论现在云枝离开他多远,一旦睡着以后,肯定会贴在他的身上。
果真如他所料,云枝沉沉睡去,下意识地就朝着温暖处而去。
燕郢偏要趁着她意识模糊时问话:“表妹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他试图松开云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