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犹在出神,怎么都想不通为何晏五郎会这般行事。
燕郢唤了一声“表妹”,将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至于他为何这样做,你我不必去想。以后,你就住在燕府,晏五郎即使有所图谋,也得先经过我。到时,无论他图谋之事或大或小,我一概允了他就是,以偿还今日之情,不会让他打扰到你那里去。”
云枝柔声道谢。
燕郢轻笑:“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谢谢。”
云枝不语。
燕郢忽地语气变了:“怕只怕晏五郎所求,我无法允他——”
他意有所指,望向云枝,在试探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暗示。
云枝一副懵懂模样,不解道:“连表哥都做不到的事情,五哥来求我又有什么用,我当然更是办不到了。”
见她如此,定然对晏五郎那些微妙心思毫不知情,燕郢才眉眼微松,语气轻缓。
“放心,除了那件事,他要什么我都能允了。”
云枝听的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他口中所说“那件事”究竟为何事。不过,有孕之后经历了三番五次的波折,她已经身心疲惫,无心去探究。
燕郢把玩着云枝绵软的手,时不时同她十指相扣,或用指腹轻轻抚过她莹润指甲。
做了诸多亲昵举动,他的神情仍旧如常。
初时,云枝身子紧绷。但随着燕郢的触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拒绝不得,也不能拒绝——她如今只有两个去处,一是晏家,虽然晏五郎好心替她遮掩,可他的心思难测,比梅雨时节的阴晴还难以判断,说不准这会儿替她收买大夫,过一会儿就后悔了,在大家面前把真相戳破。留在晏府,云枝就一直要提心吊胆。另一去处是燕府。她待在燕府,晏家人发现不对劲,轻易也不会上门寻是非。可……要和燕郢重新同住一屋檐下,她心中总感不安。
但除了这两个去处,云枝已经无路可去。
她试着安慰自己,纵然和燕郢同住燕家,可宅子这般大,若非有意,恐怕一年半载也碰不到面。
云枝轻易地就把自己哄好,眉眼舒展。
燕郢原本是握着她的手的,此时稍一用劲,云枝的身子便微微站起,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一个圈儿,跌在了他的膝上。
燕郢用双臂圈住她的腰肢。
他以手作为丈量工具,测算着云枝腰肢的长度。
燕郢平稳的语调中起了一丝波动:“别人不是都说,女子有孕之后,会变胖一些吗。怎么我看着你,仍旧是像从前一样瘦。”
他的手在云枝腰间上下抚动,没有半分暧昧意味,仅仅是依靠熟悉的记忆动作。
因着这一份熟悉,却勾起云枝对以前的事的回忆。她眼睑低垂,将手臂放在自己和燕郢之间。
“表哥,我已经婚嫁,你我之间不能这样了……”
燕郢不以为意:“可你的夫君已经死了。难道说,表妹对他一往情深,情愿为他守贞一辈子?”
云枝不去看他,只拿一双眼睛往鞋面望去。
“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只是,你我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燕郢松开了她。
一得到解脱,云枝立刻离了他双膝之上,坐在一旁。
她察觉到燕郢的不快活,也心知肚明他为什么不开心,却不想哄他。
二人一路无言,到了燕家。
燕郢先行下了马车。
记起刚才云枝有意和他疏远,他并不伸手去搀扶她。
燕家的奴仆向来懂规矩,见主子没有动作,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怀有孕的表小姐独自下车,便伸手去扶。
燕郢眼眸一眯,冷声道:“你倒是懂眼色。”
仆人顿时不知道是否应当把手收回。
见状,云枝便知道燕郢的毛病又犯了。他不想亲近的人或者东西,旁人也不许亲近,否则,他就会连带那人一起厌恶。
云枝知道仆人是出于好意,不想他因为帮了自己,反而在事后遭燕郢怪罪,便柔声道:“我自己走就可以,你不必来帮。”
仆人感激地看了云枝一眼,把手收回。
云枝缓缓下车,有孕以后太过小心翼翼,她竟然忘记了该怎么下车。她用手护着腹部,就无法双手扶着马车。双手去扶车,又担心不小心摔了,会伤着孩子。
看她磨磨蹭蹭,半晌都没有挪动分毫,燕郢的耐性彻底告罄。
他径直把云枝抱起,在她即将要惊呼出声时说道:“闭嘴,一句话也不许讲。”
云枝听话地闭上嘴巴。
在本能的驱使下,她搂住燕郢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
如此亲昵依赖的姿势,让燕郢心中的郁气稍散。
燕管家早就收到消息,听闻燕郢把云枝接到府上了。他一直在厅堂恭候,见燕郢抱着云枝走来,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只问:“把表小姐安置在哪处院子?”
云枝轻轻蹬动小腿,示意她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