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刚亮,云枝就醒了。她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梳妆时,张七哥的女儿张双双溜进来看。她贴在云枝耳旁,羡慕道:“真好,你能顶替小姐出嫁。”
云枝抿唇不语,拿了桌上的胭脂盒子给她。
张双双得了脂粉,脸上挂上笑容,琢磨着该怎么用,不再纠结替嫁一事。
云枝的心跳始终平稳。
直到跨过门槛,她下意识抓住身旁人的手,才发现这人的手光滑细腻,不是爹,也不是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赵夫人。云枝的心突然乱了。
她生了挣脱的心思。
她害怕了。
李玉臣如何,她完全不知情。
万一他性子不好,喜欢打人怎么办。
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李家骗他,恼羞成怒怎么办。
赵夫人按住她的手,略带强势地把她送进了轿子里。
云枝掀开帘子,喧闹声霎那间停下。
众人不解,为何新娘子会突然掀帘。赵夫人拧眉,事到临头了,可不能出了差错。她刚要开口,身穿喜服的李玉臣就先行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药香扑鼻,云枝竟得到了安抚。
她把帘子攥紧,怯声道:“我的心,跳的好快。”
一声轻笑响起,带着轻微的无奈,听得云枝耳朵发痒。
李玉臣解开腰间香囊,放在云枝膝上。
“里面塞得是草药,有安气宁神之效。你放在鼻尖,嗅上几口就好了。”
云枝照他说的做了,果真觉得好了许多。
李玉臣问道:“那——继续?”
云枝颔首。
帘子被轻轻放下,轿子抬起,喧闹声继续。
云枝捏紧香囊,想着刚才说话之人,便是她要嫁的李玉臣了。
他看起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李家。
云枝下轿时,太过匆忙,不慎就崴了脚。
她坐在轿中,紧咬唇瓣,暗道,教养婆子教导她许多规矩,她怎么还没进李家门,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周围有起哄声响起:“新娘子怎么不下轿,可是不满意这桩亲事?”
李玉臣刚开口,云枝就道:“我崴脚了。”
李玉臣一愣,因她绵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莫不是……哭了吧。
“无妨。”
他伸出手臂,在云枝轻呼声中,把她揽腰抱起。
沉稳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双腿,把她托举的稳稳当当。
喜婆是个嘴甜的。调侃道:“还未进门,新郎官就心疼新娘子了,不舍得让她走路,以后日子肯定甜甜蜜蜜。”
云枝想,此刻若是有一面镜子,一定能把她红的滴血的脸颊照的清楚。
快到二老面前,李玉臣才把云枝放下。
两人行过礼,李玉臣独自招呼宾客,云枝则在房中静静等候。
云枝此次带来的大丫鬟,平日里是伺候赵子衿的。她因为赵子衿出逃受了不少苦,但得知云枝替赵子衿出嫁,仍旧忍不住愤愤不平。
云枝的身份还不如她呢。
起码她懂礼,知规矩,不比一个厨房帮忙的更适合嫁过来吗。
大丫鬟显然没把云枝当作主子,等门关上,不待云枝开口,她就一屁股坐下了。
她吃着桌上的点心,对云枝道:“山鸡插上羽毛,也成不了凤凰,你一日内就出了两回错,险些丢了赵家的脸面,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否则,我非得告诉老爷夫人。”
云枝捏紧香囊,指甲泛白。
她知道自己应当训斥大丫鬟,摆出主子的架势,可她心乱如麻,分不出心神训斥她。
腹部传来轻微的响动,云枝伸手捂住。
为了穿进这条束腰长裙,从昨夜起,她滴米未沾,早就饿了。
可云枝不能自己掀开帕子,也不能开口让大丫鬟递点心过来,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开了口,大丫鬟也不会照做,只会拿话笑话她两句。
云枝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