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眸中恢复清明,心里不再有片刻留恋。
他把两盏莲花灯同时放入水中。
这次,他始终注视着,直到莲花灯飘向远方,都没有被水打翻。
高子晋想,他和云枝的相遇就当作是一场梦好了。毕竟,在现实中,他和云枝断无可能。
许白凤连声抱怨:“你去了哪里。我找了好久,在桥边才寻到你。”
云枝轻声抱歉。
“我去了桥边,还放了莲花灯呢。”
云枝把莲花灯上所写祈愿一一告诉许白凤。
听罢,许白凤唇角轻扬:“你还算有良心。不过,你为什么愿我平安。难道在你心中,我的脾气容易得罪人,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贵人抓了,所以才求上天保住我性命?”
云枝吐了吐舌,竟未否认。
许白凤轻哼一声。
不过,她并非不识好人心之人,虽然云枝对她的评价让她很不满意,不过云枝的善意,她还是收下了。
走了一会儿,许白凤突然停住脚。
她靠近云枝身前,猛地嗅了几口。
这副举动让云枝感到浑身不自在,连连后退。
“姐姐,你……做什么呢。”
许白凤面露狐疑:“你是不是碰见高子晋了?”
云枝脸色一白,连忙摇头。
在许白凤的注视下,她无奈地点头承认。
许白凤轻哼:“还想骗我,你的身上可是有他的味道。”
云枝好奇:“表哥的味道是什么样子?”
许白凤想了想:“从前是墨香,现在多了一些金银的味道。”
云枝笑道:“那一定很好闻。”
她扬起衣袖,轻轻闻着,遗憾道:“可惜,我闻不出来。”
见许白凤已经识破,云枝就不再隐瞒,把今日相遇之事说出。
许白凤觉得云枝做的很对。她和高母相处几年,突然之间断了往来,必定是不可能之事。前些日子,许白凤养的菜长好了,云枝的花也开了几盆。两人便带上一些,送去给高母。没想到在高府门前,却被人拦住了。即使云枝和许白凤表明身份,护卫仍旧不肯放行。
许白凤当即恼了,叫喊着要见高子晋。
护卫却道:“驸马和公主夫妻一体。公主不让你们进,驸马自然也不会允许。”
二人只能原路返回。许白凤现在对高子晋很不满,见了他说不定要大骂一通。
云枝柔声劝慰:“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
许白凤恼道:“哼,误会不误会的,我也不会再登门。除非,高子晋专门来请我回去。否则,我绝不回去。”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阻拦她们的应当是嘉敏公主。不然高子晋刚才也不会开口,要见她一面。不过,许白凤暗自唾了高子晋一口,心道:那可是高府,不是公主府。现在嘉敏公主可以拦住客人,以后指不定要一手遮天。高子晋一心只在仕途上,也不往后宅里看看。把错怪在他的身上,也并非没有道理。
高子晋沿着湖泊走着,神情严肃。
“我儿!”
他循声望去,见是高母,诧异道:“母亲怎么……”
他望着帘子里面,高母轻声叹息:“公主回去了。”
在高子晋离开以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嘉敏公主就一言不发,徒留下高母一人走了。
高子晋坐稳,听见高母感慨:“若是云枝和白凤在,就好了,还能帮我说说她。”
高子晋拧眉,想起刚才云枝的模样——面色红润,衣着整齐,没有诉说半句怨言,显然她们搬到城北宅子后,日子过得极好。
高母思念她们,可云枝不一定想重回高府,看人眼色过活。
因此,高子晋毫不留情地提醒道:“母亲莫忘记了。当初,是你和公主一起让表妹她们离开的。无论出于什么考虑,总是伤着了她们的心。”
高母沉默不语。
嘉敏公主兴致勃勃而来,却败兴而归。在侍女的再三劝慰之下,她才决定不辜负今夜的良辰美景,在桥上走走转转。
侍女见泥人摊热闹,而且摊主别出心裁,泥人手中或持花,持瓶,皆是用蜡烛所做,点燃之后,手中灯火璀璨,煞是美丽。她便提议嘉敏公主去看热闹。
嘉敏公主走近,一眼就相中了摊主刚做好的一尊泥偶,是观音菩萨像,手持净瓶,其中插上柳枝。
观音像眉眼温柔,令人望之可亲。
嘉敏公主伸手:“我要这个。”
摊主一脸为难:“贵人,我再给你捏一个。这尊是这位娘子的。”
嘉敏公主扭头看去,一脸不在乎道:“我就喜欢这个。你出了多少银子,我给你十两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