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姐姐,白凤姐……中了,中了!”
云枝心中一动。
来报信的孩童大口地喘着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白凤急着要他说清楚,究竟是谁中了。
云枝心领神会,必定是高子晋得中。
她去厨房倒了一碗水,递给阿毛。
他猛地喝罢,朝着云枝咧着嘴笑。
“肯定是高大哥啊。他中了!”
许白凤的心都快要从胸膛里飞出来。
她忙问:“中了第几?”
孩童摇头:“好像是什么花来着,我记不清了。”
许白凤把眼睛一瞪,认定是他瞎说:“我只听说过中状元,哪有什么花。你这孩子,报信也不说清楚。”
云枝思索一番,柔声道:“我爹在时,常听他说,得中前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阿毛说的可能就是探花罢。”
许白凤得知高子晋中了,心中自然欢喜。但她没上过私塾,一直以为总是第一名才是最好的。不然,她为何只听说过状元,而从未听到过什么探花。
她轻声叹息:“怎么才中了第三名,不是第一?”
云枝轻声解释:“其实前三名相差不会太大。得中状元者也不一定是最出色的。可探花就不一样了,往往是皇帝钦点,不仅要才华出众,而且要生得英俊。”
听罢,许白凤才觉得心中舒坦。
高子晋确实好看,否则她怎么会看上他。
云枝已经看出,许白凤对屠户的提亲十分心动,正在着急该怎么搅了这桩亲事,如今听闻高子晋得中,顿时有了主意。
云枝抓了一把糖,又包了两封点心,塞到阿毛手中,以感谢他前来报信。
阿毛拉着云枝的手,悄声问道:“你要嫁给王屠户吗?”
云枝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嫁给他好,还是不嫁给他好?”
阿毛认真想了想,回道:“嫁了好啊。王屠户有力气,又有银子,跟着他不愁吃不愁穿。只是……”
云枝问他:“只是什么?”
阿毛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总觉得,云枝姐姐你应该过更好的日子。当然,嫁给王屠户是很好啦。可是,整天和肉打交道,和你不太相配。”
云枝被他逗笑了,轻轻掐了他的脸蛋。
“我和你想的一样呢。”
许白凤原本想的是,等到高子晋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了,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前来迎娶她。
晚膳时,云枝却轻声叹息。
“山高路远,表哥回来一趟不容易。不如……”
高母和许白凤齐齐抬头看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不如,我们去京城寻他。”
高母当即拍手称好。
高子晋得中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早就厌烦了田间地头的忙碌,想摆脱大井乡,到京城里做人人尊敬的探花郎母亲。云枝的提议正贴合她的心意。
许白凤有些不情愿。
她想象中的画面是,高子晋骑着高头大马,迎她过门,好让那些背地里说她恨嫁的人,气的把舌头咬掉。
她进了京城,其他人哪里能看到她的风光。
只是高家是高母说了算,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应好。
收拾碗筷时,许白凤瞪着云枝。
云枝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叹息。
“表嫂爱看戏,可知道多是穷书生得中,抛弃糟糠之妻的。”
许白凤当即反驳:“高子晋不是那种人。”
云枝脸色一白:“我当然知道,表哥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可万一……哪家贵女相中了他,一定要他做夫君。到时候软的硬的都用上,他怎么抵抗得了。表嫂可知道,贵人们惩罚人的手段最多了,打上几棍子,保准什么都愿意了。”
许白凤听得忧心忡忡。
她终于愿意离开家去京城了。
只是,她打量着云枝:“亲事已经给你说好了。你还用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云枝轻咬唇瓣:“我听表嫂和舅妈的。只是,若表哥高中之前,我嫁给王屠户,也算门当户对。可表哥已经成了探花郎,以后前途无量。他的表妹却嫁给一个卖肉的,会不会不太好啊。表嫂,我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还需你多多思虑。”
许白凤想想,觉得云枝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