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云枝觉得她一定会做噩梦的。
云枝想的出神,以至于梁诤言开口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回应。
梁诤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以为云枝是对地面之人感兴趣,便道:“他以为皇帝不是好皇帝,便拥护王爷为帝王,可聚集的士兵们还未出大门,就被团团围住。”
地面的人本来如同死鱼一般,听到这话出声嚷道:“同王爷无关,是我一人所为!”
他情绪激烈,吓得云枝虽然距他甚远,但忍不住后退几步,免得他会挣脱侍卫的束缚突然站起身。
看他浑身是伤,仍不肯承认谋逆之事和王爷有关,云枝的心有些动摇,便道:“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说的一定是实话罢。兴许,在谋反一事上,王爷当真无辜呢。”
梁诤言突然笑了。
云枝想,自己难道讲出了天大的笑话,才会引得一本正经的梁诤言发笑。
不过,他笑得可真好看——唇角上扬,眼眸微亮。
梁诤言道:“表妹,你可真好……”
他沉吟片刻,终于寻到一合适的形容,才继续接上话:“好容易相信旁人嘴上所说。”
梁诤言道,他审过无数犯人,觉得有些人就是奇怪极了,就比如这反贼和王爷。谋反之事一东窗事发,王爷脑袋里想的是撇清自己的关系,莫要沾到他的身上。而反贼明知被舍弃,却在忍受各种刑罚之后,仍然不肯松口。
云枝倒有些明白反贼的心思,便道:“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或许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为了这一份恩情,他情愿送死。”
梁诤言喃喃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他突然注意到,云枝今日精心装扮,面容精致,衣裙飘逸,开口问道:“你今日要寻五弟去?”
云枝诧异地摇头,不知他为何做这般猜测:“不,我今日只有一桩事情,就是来表哥这里。等会儿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没有再见旁人的打算。”
梁诤言顿感微妙。
那云枝的这副打扮,难道是为了他?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想起云枝刚才一副惶恐模样,显然对他心存惧怕,怎么可能是为了他换上新衣,特意装扮。
梁诤言询问云枝前来所为何事。
在来之前,云枝想的是一定要把四黍托付给他。但现在,云枝突然后悔了,她担心四黍待在梁诤言的身旁会把胆子吓破,便连连摇头,只说没什么。
梁诤言一眼识出她在撒谎。
她刚刚还在说,是特意来找他,现在却又改口了。
梁诤言便用上了平日里审讯的法子,不过他对犯人可没有对待云枝一般语气温和。
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云枝无意之中说漏了嘴。
“我想把四黍交给你养——”
云枝匆忙捂住嘴巴,埋怨自己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否决这个计划,也绝不让梁诤言知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讲了出来。
梁诤言轻轻挑眉,回道:“可以。”
“什什什么?”
梁诤言疑惑:“表妹想让我养它,我同意了。”
和他想象的不同,云枝的脸上没有欢喜雀跃,与之相反,那张柔美的脸上满是纠结。
云枝垂首,看到四黍用两只爪子牢牢地抱着她的小手指,仿佛担心下一刻就被云枝放在了梁诤言的掌心。由此看来,四黍也很是害怕梁诤言。
云枝寻着借口:“表哥每日都在忙碌,怎么会有时间照顾四黍,还是不必了罢。”
梁诤言不解:“并不需要我亲自照顾。自然是寻一擅长养鼠之人,专门伺候它。表妹为何会以为,我会亲自照顾它?我又没养过活物,它又这般小,一旦照顾不好恐怕就一命呜呼了,我自然是另寻一个人来照顾它的。”
听到梁诤言的这番话,云枝突然就放心了。她没有想到,梁诤言还没有接手四黍,就开始想着请人照顾。
云枝的内心又是一番挣扎。
留下四黍,以后院子里定然是水火不相容,阿狸肯定不满。
把四黍送给其他人。送给谁呢?梁慎川是一个不靠谱的,其他人云枝不认识,当然不能把仓鼠托付过去。
思来想去,云枝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梁诤言。
她转过身去,对挂在自己手指头上的四黍低声道:“虽是把你交给了表哥,可照顾你的另有其人。你若是不愿意,我只能把你还给五哥了。在五哥和表哥之间,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四黍缓缓松开爪子。
云枝便明白了它的选择。
她将四黍身上的长毛重新梳理一遍,确保它看起来干净整洁,讨人喜欢。
梁诤言默默看着,很想出声提醒,云枝的声音虽小,可他的耳力远远胜过常人。因此,刚才云枝拿他和梁慎川比较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听到仓鼠最终选了他,梁诤言不知道为何松了一口气。
尽管梁诤言不屑于和任何人做比较,但若是他连梁慎川都比不过,岂不是太可悲了。
云枝依依不舍地把四黍交到梁诤言的手中。
她腰肢微弯,声音轻柔:“它是不是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袅袅青丝从她的鬓边滑落,拂过梁诤言的手掌。她的柔荑碰到他的肌肤,那一小块位置变得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