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梁慎川却格外不同,他面上带笑,脚步轻快地朝着他走来。
梁诤言看到他脸上露出甜腻到可以称得上恶心的笑容,不禁皱眉。
梁慎川挑起腰间玉佩,对他说道:“表妹,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在不知道你是我表妹之前,我就救了你的性命,看来你我真是天赐良缘。”
梁诤言冷冷地看着他。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不是在自己的身子里,而是梁慎川口中所说的“表妹”身体里。
他听着梁慎川说的天花乱坠,不禁觉得疑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梁慎川如此无耻。
什么叫缘分使然,他救了云枝性命。
救了云枝的不是他吗?
早就在听到云枝名讳时,梁诤言就记起她了。
她当时也是这般弱弱地开口,称她叫洛云枝。
梁诤言根本没把救云枝一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借此让云枝对他感激涕零,所以他才没有挑明一切。但这并不意味着,梁诤言愿意让梁慎川把这份恩情尽数占了去。
梁诤言很快发现,他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梦中,并且不是他一人用着这副身子,而是和云枝同用。
因此,他只能看着云枝,也就是自己,柔柔地说着感激的话。
眼看着梁慎川的手就要搂着云枝肩头,梁诤言眉头一皱,很快抢走了身体的控制。
他一把推开梁慎川,用力之大,直接把梁慎川推倒在地。
梁慎川神情发愣,问道:“表妹,你怎么了?”
他看着刚才还柔弱美丽的表妹,此刻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望着他:“真的是你救了我?”
“当然是我。”
梁诤言逼近:“你若是说谎了,怎么办?”
梁慎川举起手指:“若是有半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不,任凭表妹处置。”
梁慎川留了心眼,并不敢发毒誓,虽然他不相信天理报应,只是他明白自己是真的在说谎话,唯恐誓言当真应验了,便连忙改了口。
他笃定云枝心软,即使有朝一日发现了真相,也不舍得对他如何。
梁诤言冷笑:“哦?那你想要什么死法——五马分尸?炮烙?还是车裂?”
梁慎川脸上的笑容僵硬,他难以相信,从柔弱的表妹口中竟能听到如此残忍的刑罚。
“表妹,你别吓我,你现在有点像三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假如我说了谎话,就任凭你处置。可是,我没有说谎,表妹怎么就思考起我的死法了呢。”
梁诤言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救我的人,真正救我的是梁诤言。这玉佩是梁家人都有,不过梁诤言的玉佩上有一枚红点,你的却没有。”
梁慎川顿时冷汗直冒。
梁诤言伸出手:“不然,我还是把你掐死罢。听说人死的时候,脖子会从热变成冷的,我还没试过。”
梁慎川大惊失色,嚷道:“不要,不要!”
梁诤言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他看看四周,确信这次是真的醒了。
他觉得有些可惜,虽然只是梦境,但能够在梦境中掐死一个人,也是难得的体验。可惜,他还没有动手,梦就醒了。
梁诤言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殊不知另外一边,云枝和梁慎川也接连醒来。
两人清晨便出发,玩了一整个上午,自然身子疲惫,便在山林中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竟做了一场如此离奇的梦。
云枝捂着心口,思考着为何会做这样一场梦。她完全相信了梁慎川的话,怎么又在梦境里怀疑他在说谎。
梁慎川则是惊魂未定,他想着,自己当真是怕极了梁诤言,才会做梦都想到他。原本他以为,梦到云枝会是一场旖旎梦境,谁知梦里的云枝和梁诤言毫无差别。云枝说话的语气、神态,简直就是第二个梁诤言。
三人皆没有想到,几人会互通梦境,做的是同一场梦。
接下来的游玩,云枝颇有些心不在焉。
她重提玉佩之事,梁慎川一听到就身子一僵,回忆起梦境里云枝要掐他的样子。他再不敢信誓旦旦地发誓,忙着谈论其他话题。
云枝无心继续学骑马,便让梁慎川自己一个人去玩,她想随便走走以散散心。
若是在平常,梁慎川定然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独处,而是对着她嘘寒问暖,询问她哪里不快活,想尽方法逗她展颜。
只是梁慎川如今见了云枝,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和梁诤言好像,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梁慎川便同意了云枝的话。
云枝在山上随意走着。
她不选大路而走小路,竟和回来禀告的其中一个属下撞了正着。
那属下面带黑布,落在云枝眼中一看就不是好人。
云枝刚要大叫,便被属下捂着嘴巴,带到了梁诤言面前。
他主动告罪,说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不能好生隐藏踪迹,被云枝发现了。
梁诤言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禁眉头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