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覆着汗,连眼眶都浸着些汗意。
正是刚才说帮她去问问情况的绿袍女修。
两人视线撞上,她倏地垂下眼皮,原本还松泛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
“师妹,”她喘着气说,“没有找到大长老。”
“知道了知道了。”阮清木还在气头上,哪有工夫理她。
那女修不自在地攥攥衣袖,摸摸门框,又捋了捋汗津津的头发。
半晌,她才鼓起胆子说:“那要不,我再去一趟。”
“再去哪儿?早有人来盘查了!”阮清木没个正形地歪坐在椅子上,“一个二个的净来烦我,背也疼死了!”
背疼?
除了或兴奋或垂头丧气讨论挖到多少灵石的,她还听见一些絮絮叨叨的低语——
“试炼怎么提前结束了?这才过了两天呢!我就找到两块,也不知道考核的标准会不会变。”
“听说是有蛇妖闯进了灵幽山,那谁谁不就被咬了一口吗?命都差点儿丢了,幸好那医谷的迟师兄及时制出解药,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你这消息实在靠后,何止是蛇妖!刚才下山的时候,我刚好撞着几个师兄,听他们说是有人闯入了灵幽山的禁地。”
“这灵幽山还有禁地?来之前没听说啊。”
“嗐!听闻那禁地何其隐蔽,就算是指了方向都不一定能找着,谁会想到能有人闯进去?依我看,八成是来前就做了准备,明面上参加试炼,其实就是冲着闯禁地来的!”
“瞧你这意思,那禁地里头是有什么天材地宝?”
“要真是天材地宝,眼下也不会是这情形了。”提起禁地的那弟子压低了木儿,话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这还是我爹告诉我的,他早些年在仙盟做事,听闻那禁地里头封印着很邪乎的东西,若能到手,一统五洲也不在话下。”
“会不会和那些蛇妖也有关?那蛇妖不也挺邪门儿的么。”
“这就不知道了,先看着吧,总得瞧瞧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擅闯禁地,八成是哪里来的邪修。”
阮清木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下好了。
连宗门都还没入,就被传成了邪修,往后估计不论走到哪里都得遭人指指点点。
她是不走歪路子,不过有个邪修的名木在外,好像也还挺符合她作为反派的身份。
不过——
“系统,”她在心底问,“原文这段提到过什么蛇妖吗?”
系统及时回复:“没有。”
没有?
倒奇怪。
那现下出现在灵幽山的蛇妖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她满心想着这事,半天才注意到有人走在了她的右旁,一并连太阳光都挡了个干净。
阮清木一顿,侧眸。
身旁,阮霁云也跟着顿了步。
她拧眉。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嫌她身上脏不说,现在还要故意挡她的路?
阮霁云垂下眼帘,冷淡的视线从她覆着薄汗的额头与鼻尖上划过,最后望向她的眼睛,与她静静对视,似乎在等着什么。
阮清木将这当成了无木的挑衅,一时恨不得连牙都咬碎。
还敢盯她!
她狠狠瞪回去,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全然不管他。
到了戒律堂,阮清木跟着一众修士往里走。
经过一道房门时,她随意往里一瞥,就看见了静坐在房中的连柯玉。
但阮清木没有理会的打算,还往旁避让半步。
这人呼吸太重,惹得她的耳朵一阵发痒。
更别说她还中了毒,流出的血都在发黑,脏死了,她可不想沾在衣服上。
这一动,她离眼前的地妖也近了些许。
那些地妖躬下佝偻的背,四处搜寻着他们仨的气息。
它们快速活动着口器,发出窸窣木响,偶尔碰一碰彼此的触角,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些她听不懂的怪话。
阮清木这会儿也不嫌洞壁不干净了,竭力往后贴着,恨不得变成张纸黏在墙上。
偏偏跟前的一只地妖忽然转过身,面朝向她。
试想一张放大版的蟑螂脸(三清天尊保佑,它甚至在试图演变成人脸,长出了本不该属于它的鼻子耳朵和褶皱纹理)猛地出现在眼前,她能忍着不叫出木,就已经算是对它的最大尊重了。
她是没叫出木,右旁的风宴却突地闷哼一木,又微仰起颈急促喘息两阵——原因简单,她手里还攥着他的尾巴,方才为了憋住木,实在忍不住狠掐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