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她出入秘境,收服妖魔,救济百姓,虽然灵力不见长进,但也有一些收获,便都在此了。
这些年,她经常想该做到何种地步,才会让师尊夸奖,取出的每一件都是惊险回忆。
这些都是为师尊而准备,如今已然用不上了。
饕餮看着她一件件取出宝物,流出涎水,发出兴奋的吞咽声。
取到最后一件时,饕餮已经放下防备,快要走到她面前。
便是此刻——
她默念心决,霎时剑意四起,长剑迅速刺入饕餮内丹,与此同时,正在大口吞吃的饕餮眼珠惊恐睁大,内丹碎裂,身体开始消散。
阮清木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她亲手杀了上古凶兽,总算做了件不辱衍华大师姐身份的事。
她已彻底放松下来,似乎没在意饕餮向她张开血口獠牙,沉闷嘶吼,阮清木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饕餮已蓄力完,将她狠狠拍下悬崖。
与此同时,饕餮身体迅速消弭。
饕餮或许知道崖底关着怎样的大妖,用来报复仇人最好不过。
关键时刻,那白木胜雪的仙君又出现了,一柄雪白的剑裹挟凌然浑厚剑气,插入身前地面,阮清木无法再向前半分。
“孽障。”云清屿眨着一双清澈的眼劝道:“仙君,大师姐此番从饕餮手中逃脱,封印了上古大妖的方生湖亦有震动,定然受了很多苦,仙君是否罚的太重了些?”
阮清木心说小师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师妹在帮她求情。
只有阮清木知道那大妖已经逃脱了,这时候提起,若师尊不知,定会重罚于她。
但阮清木并不怕,她本就是想回来禀告师尊,等师尊重罚,定会断绝师徒,但也比自己逃走好。
那时候她才能真的离开师门,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算师尊此次不说,她日后也会找机会离开。
但见师尊冰冷无波的面色,好似并不惊诧,只将目光投来。
阮清木与师尊目光对上,那目光无波无澜。
不由心想,师尊自己封印的大妖逃脱自己怎会不知,只是暂时没有追究的意思——或许是对她失望懒得追究,又或许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阮清木不再细想,之后如何也与她无关了:“弟子擅入禁地,甘愿受罚。这便去思过崖。”
转身欲走时,身前涌起隐隐的月白色剑气,铮鸣一声,一柄月白色的剑已然稳落在她面前。
是她遗失的逐月剑。
空青仙君此时唇色浅淡,声音也淡,“莫再丢了自己的剑。”
阮清木佩上剑,转身往思过崖的方向走去。
待她走远了,空青仙君才收回目光,压抑着闷咳了一声,欲要休息的样子。
云清屿也未再多留,柔声说了句仙君注意身体,便告退离开。
记忆中冷冰冰两个字,与现实重合了。
就如上次一样,白木仙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后站着天真的小师妹,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也许是经历过上次,她总觉得这次师尊没有那么生气。
阮清木不禁苦笑,想起前世坠崖九死一生回来见师尊,也是如此。
但这次闯的祸严重,她认,她本就是要来受罚,如此便可离开,两不相欠。
但她还没解释,师尊已经打断了她正酝酿的话。
“无需多言。去思过崖思过半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
已经准备好迎接重罚的阮清木,闻言一惊,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责罚轻。
上一世她回来之后师尊可是直接说出断绝师徒之言,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少年又问:“你当真要回去?”
阮清木点头。既然是她闯下的祸,她不能一走了之,与其背负骂名躲躲藏藏,不如她主动告知师尊,待事情解决,她才能安心离开。
转念之间,阮清木已经被扔了下去,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站在瞻清峰上,师尊门前。
那妖已经不知所踪。云清屿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目光又在谢行简身上打量一番。
他神清骨秀,锦绣琼琚,应当是个极有身份的人,却对身边女子说出如此讨好的话,不知对她有何所求。
可阮清木身上能有什么?
阮清木听到微怔,也正视起这个问题。
从前谢行简是个纨绔,行事洒脱,但有些目中无尘,很少会说如此偏袒人的话。但如今的他,好似有些不一样。这种相处模式令她陌生。
但她转念一想,上一世和他相处那么久,最后的结果都那样惨。或许,她从未看懂过他。
她如今只想远离他,可却能隐约察觉到他在向自己靠近。
上一世是两人是因意外结识,两人处境是相似的落魄,才结伴而行。但这一世,她身边有了风宴,谢行简也并非独自离家,他为何还要接近自己?莫非真的对她有何图谋?可她身上能有什么?
阮清木思虑无言,而谢行简已经再次将目光投落她身上。
云清屿打量着二人,自然察觉出了微妙气氛,却突然转了个话题,“师姐来云都,是否也是听说各门修士在城中离奇失踪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