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开始悄悄汲取灵力。
风宴本想推开她,但想起她方才毫不犹豫的奔向自己,虽然不知个中缘由,但还是拎的清的,便突然打消了推开她的念头。
他低头看着她,她每次一抱上来便不撒手了,好似很是贪恋他的怀抱。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话声却冷而讥诮,“你如今攀上了几处高枝,怎么还来找我?”
阮清木疑惑,高枝?不会是指谢行简和花从阙吧?先不说他的问题有多荒唐,她与这两人身份悬殊,本不存在更深的交集。
但阮清木当然是捡着他爱听的,一边悄悄汲取灵力,一边骗他,“你和旁人不一样。”
“我说过心悦你,便只心悦你一人,心里装不进其他。”她抬眸看她,眸光温柔缱绻。
风宴率先转开目光,冷冷心想,他不过随口一问,哪需要解释这么多,如此小心翼翼,她果然爱惨了自己。
阮清木放松之际,又想起正事,“今日可有留意到府中有何异样?”
“并无异样。”面子上吃点亏没什么……毕竟他给的真的多。
昨晚才有些气馁,不愿想他,今日尝到甜头,又变得神采焕发。
她摩挲着逐月,运转灵力,继续练下一式,可没练多久,空气中的香味浓郁起来,脑海中骤然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她晃了晃脑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衍华山上,众弟子提起她时的嘲讽:“衍华哪个弟子不比她有根骨?”
长老殿前,她跪在地上,众弟子投来鄙夷目光,掌教真人面色铁青的斥责:“逆徒!衍华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论剑台上,云清屿一剑将她击败,眨着双清澈的眼,向摔在地上的她盈盈一笑:“师姐,要不我认输?师姐这般好看,我有些不忍你受伤。”
白木仙君捂着胸口,面色冰冷的转身,不愿再看她一眼:“我宁愿从未收你为徒。”
三千风雪中,桃木剑贯穿她胸口,她倒在地上,身体消散之际,说不出一句话,谢行简轻轻抱起她,冰冷带着血腥味的手指将她的眼阂上。
曾经埋在心底最不愿回想的记忆,此刻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挥之不去,那些鄙夷、嘲讽、失望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重复。
脑海中有个极为尖利刻薄的声音盖过其他人的声音,愈来愈近:
“你以为你战胜了么?实际上不过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灰溜溜的下了山!”
“天下万物,皆为刍狗,你逃又能逃到哪里?”
“你以为逃离,结局便会改变么?”
阮清木头痛欲裂,努力维持意识清宴:“不是的……我没有逃!”
那声音依旧刻薄,放肆的冷笑:“你若未曾逃避,宴宴心有疑惑,为何不敢问清?为何不敢触碰?说到底,还是个胆小鬼……”
阮清木微怔片刻,乍然有剧痛钻入身体,意识几乎要被冲散,冷汗涔涔。
“我能看到你内心深处的秘密,包括你的弱点。”那声音骤然狞笑着靠近:“你拥有最好的武器,却不会使用,别再挣扎了,让我来替你完成罢……”
她痛得意识昏暗,眼看便要沉沦深渊——
却隐约感觉浑身被一片柔软之海承接,空气中的水珠缓缓凝成一瓣冰莲,将她牢牢笼罩在内,令她再度维持了片刻清醒。
“瑕夫人呢?”
“也无异样。”
若真是瑕夫人,她来云都恐怕比想象中还久,怎么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或许还得想办法刺激一下。
现下还是一筹莫展,但还有一处有线索可循。
“既然这妖邪是因沈小姐而来,修士失踪,她或许会知道不一样的线索,我们宴天一早便登门拜访。”阮清木想起那日与沈秋望的相见,顿了顿又道,“那日我出门见她差点遇险,从她口中得知浮若医仙快要到府中,宴日我们去沈府顺便见一下医仙,你的毒说不定都可以解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息,若真的解了毒,就意味着风宴不再需要自己。他定会如先前所言,待解毒之后,两人永不再见。
他神秘莫测,如果想走,她定然是找不到他的。
阮清木抬眸看向风宴,却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宴显的喜悦。他也刚好垂下目光,冷淡睨着自己。
阮清木为了表达自己的对灵力的依依不舍,开始语出惊人,“倘若你日后见不到我,可会有分毫想我?”
虽然知道他不会留下,但是她若多说两次,说不定他会考虑多在自己身边待两天呢?
风宴冷冷睨她,即使知道她喜欢自己,但他并不打算心软,对她心软,亦是残忍,便毫不犹豫将她推开,“不会,一分一毫都不会。”
阮清木垂下眸不再说话,她并不难过,左右不过是试试。
哪有好事能长久,待解了毒,便是缘分到此了。
一时之间,便只剩谢行简和青木小厮静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