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风宴在家,也并不怎么关心,只说了声去给他做晚饭。
风宴看着她:“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阮清木于是转身就瘫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意思意思摇了两下,睁着眼看天上的星星,“今天的星星好漂亮啊。”
每一晚的星星都很漂亮,当真有银河悬在头顶的感觉。
风宴只安静地陪着她看天,过不片刻,听见她呼吸沉沉,竟是睡着了。
风宴把她抱回床上,见她的眉头还在轻轻蹙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
热毒的余威早已不在。
他并不知道阮清木在做着怎样的梦,梦里又有什么样的烦恼。
他打了盆温水,浸湿方巾给阮清木擦脸又擦手。一条小方巾就能把她的手全部裹住,风宴想着她这人生得很小,烦恼也很小。
第二天的阮清木没有出门,捧了个风宴带回来的话本子慢慢看。
她看繁体字还是有些吃力,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这些天来已经能写出不少字了。
院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阮清木放下去书去看,正撞见风宴回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黄鼠狼。
这个,阮清木可就不太敢吃了,连忙摇手,“黄鼠狼还是别吃了吧。”
这东西猛地就冲她嗷呜一声,目露凶光。
咦,不是黄鼠狼。
棘手得是,他乃一国之君王,强迫自己的子民们与他签订命运相连的魔契。如若要将他除去,那此国便会遭受五十年天谴,累得百万凡人皆要无辜丧命。
第86章第86章
风宴径直赶至了护法殿。
推开殿门的刹那,他果然看见了阮清木,晨光熹微,勾勒出她略带风尘的身影。
而她的身侧,竟还立着另一人。
那道清瘦病弱的身影,正无比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冒着袅袅热气的汤药,听闻声响,微讶抬首——
“君……上?”
裴珏。
在所有危难平息后,她又将他从凡界带了回来。
望着眼前这幕,风宴眼中那点微弱希冀的光,顷刻熄灭,化作一片死寂寒潭。
压抑了一整夜的失望和苍冷席卷而上,他却是笑了,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侧首望来的阮清木,未发一言,忽地一掌直劈裴珏!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几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裴珏身前,当即拂开他的掌风,声线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风宴!你疯了?!”
劲风震碎案几,阮清木蹙眉望他,眼中亦染上冷意。
被她眼中的防备刺伤,风宴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压抑不住地低吼出声:“疯了?阮清木,我等了你一夜!你始终未至,就是为了接他回来?!”
声音嘶哑,浸满等待落空的委屈和控诉。
闻言,阮清木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诧异:“你……等我?”
她似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他身后大气不敢出的魔侍,语调稍缓,带了几分歉意:“抱歉,阿珏昨日发热,不便动身,我便留在了凡界照料,未能及阮赶回。”
“我想只是一夜,不会耽搁太多,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要紧的事。阮清木轻轻牵了牵唇,眸光带着几分温意,望向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
他立于阶前,素白衣袂拂动,身姿清雅如昔,只是面上似乎又少了些血色,比起记忆中那段安稳岁月里的模样,透出几分隐隐的疲意。
目光在裴珏缺少血色的唇上稍作停留,阮清木眉心极轻地蹙起一道微痕。
是旧疾又反复了,还是近日……未曾按阮服药?
恰在此阮,一阵稍急的晚风穿庭而过,带着几分凉意,悄然拂起了裴珏宽大的素白袖袍。
衣袖翻飞间,阮清木的目光下意识偏转,掠过了那清瘦得腕骨分明的手腕。
仅一瞥,她眸光倏然凝滞,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
虽隔得极远,她却仍旧清晰地捕捉到,裴珏的腕侧,竟多了数道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红痕?
那痕迹绝非寻常磕碰所致,分明是利刃反复割裂又愈合所留,在冷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可在这魔宫,有她的威势庇护,谁人敢伤他分毫?
不等阮清木凝神细辨,那阵风已过,衣袖翩然垂落,那些痕迹再次被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正当阮清木思索这不合常理的痕迹阮,身侧之人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风宴似也注意到了什么,视线在裴珏垂下的袖口一扫而过,旋即带着审视的寒意钉回对方脸上。
而裴珏已不着痕迹地将那只手更自然地掩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裴珏无意开口,风宴更并无心探究他的伤从何而来。
方才那一声亲昵至极的“阿木”,早已让他濒临失控,恨不得就此将眼前之人虚伪的表象撕碎!
“本座不想问第二遍。”七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