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点点头,自顾自引申了出来,“所以给我买澄心纸,也是怕我被人看轻。”
怪不得阮清木上个月还给他买了件价格不菲的腰带,自己却始终只穿着寻常布衣。
好像也从来不戴首饰。
风宴细细地打量着阮清木,忽然领悟到,她是在很认真的给自己当一个贤惠的妻子。
明明自己举目无亲,孤零零的一个,还经常被欺负,却在试图好好照顾他。
又笨拙又小心。
意识到了这点以后,风宴一时间感受奇妙,说不上什么心情,并不算高兴,反而觉得是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的五脏,一颗心发沉发胀,口里弥漫着淡淡的苦味。
确实是这样。
阮清木抬眼看他耐人寻味的神色,“也不能说别人会因此看轻你吧。但有时候……人心难测嘛,拜高踩低都是人之常情的。你又在大宗门里当差,我们还是得注意点。”
风宴微微一哂。
这语气。
她当哄孩子。
“你慌什么?”风宴却俯身,把阮清木圈在自己和书桌里头,看着她的神色,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透。
阮清木还在慢吞吞解释,“我没有慌啊,”
“你是怕冒犯我么。”风宴的唇角微微牵着,自顾自地跟她说,“既然你说,世人会因清贫而看轻我,你怕我会顺着想到自己不举的事情,然后因此而自卑难过?”
阮清木愣住了。
反应好快啊。
她自己其实并没有想的这么清楚,只是确实会下意识地维护着风宴的自尊。
毕竟这个事情,对男人好像还是挺重要的。
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此时嘴角有着淡淡的笑,眼眸很亮,专注地看着她。
阮清木有点不自在地推推他,“说到哪儿去啦,练个字也能扯这么多。”
男人纹风不动,被她一推,反而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他像是叹了一口气,“木娘。”
语气很轻,也粘稠。
千丝万缕的,存着点无可奈何的意思。
阮清木一愣,后知后觉。
好奇怪,氛围好不对,他不会是要表白吧!
她有点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
风宴轻抚着她的头顶,慢慢问她,“你是个孤儿吗?”
第80章第80章
天色已晚,阮清木和谢行简刚回府中,云清屿等人也在云都城府住了下来。
走至廊檐下,阮清木正要与谢行简分开,谢行简却突然喊住她。
“这些,你不喜欢了吗。”
指的是今日买的小食,理应都是她最喜欢的,可她今日只吃了一串冰糖葫芦,其他的都没动。
可他问的,不止于此。
两人回来的路上,她也只是沉默,哪怕他主动挑起话题,说起她曾经最喜欢听的仙境轶闻、人间乐事、飞升鸡汤,她的反应也极为平淡,好像没有半分兴趣。
虽然今日两人同行,却好像比前两日刚认识时还要疏远。
为什么会这样?
他能感觉到,她的宴媚与温柔,对这世间应当还有期待,也知道她每日辰时练剑,初心未变。
可为什么独独对他不一样了?
她是不喜欢其他那些了,还是只是不喜欢他靠近?
为什么会这样?
谢行简看向她,她目中有高悬宴月,璀璨烟火,此情此景,让他回忆起上一世。
他生于昆仑之巅,受神木仙泽,及冠便晋升上仙,是昆仑仙境最年轻的上仙,他工于心计,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所思所求不过囊中取物,从未失手。
当年师叔谢沧舟曾占出昆仑有一劫,那劫数的关键,就在一女子身上。
确定了人,引昆仑衡世之术,不过一刻便将那女子查了个清楚。
那女子是第一仙宗的大师姐,空青仙君的唯一弟子,此般身份,本该仙途坦荡,可她自小灵力贫瘠,根骨平庸,修不成仙。
仙宗一向以强为尊,可以猜到她的日子很不好过,被欺压、羞辱、坠崖,没多久便心灰意冷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