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没有。”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天色已然擦黑,他逆光而立,大半张脸隐在暗中,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像个幽静的影子。
“但是我生气了。”
风宴的语气有些古怪,“是有些没道理。”
风宴受伤,反而被阮清木板起脸来训了顿。
阮清木被人找上门欺负,风宴却又反对她生了点莫名其妙的不痛快。
两个人,都有点奇奇怪怪的。神经。
追着他说了好一通话,他却只在这里纠着称谓。
风宴反手压住她扶在身侧的手背,不让她离开,说得饶有兴致,“你在骂我。”
阮清木的手被压着,下半身也让他圈在腿间,整个人进退不得,椅子又不断摇晃着没有着力点,时刻要跌在他身上。
他在捉弄自己。
他的心情也很好,眼里只专注地映着她的影子,“骂了什么?说出来听听。”
阮清木忽然板起脸,“虎子!不要再闹了。”
阮清木点着头,“去吧,那我再坐会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城里,感觉还有点新鲜。
光是一个天香楼就比她想象的要豪华不少,这里的食客衣着体面,外面街上也繁华,是个盛世的模样。
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样。楚意的鱼,不见了。
阮清木说是鱼自己跑掉了,这是在撒谎。
她怀疑是被这夫妻两个偷吃了,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不对劲,连不经意对望一眼都会怔着避开,然后阮清木的脸颊就会发红,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但楚意没有确切的证据,暂时也就没声张,只是很生气地决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两个凡人,胆大包天,偷吃她鱼。
她原本可是想慷慨分享的。
把人的鱼儿弄丢了,阮清木也觉得过意不去,那天和柳二娘去镇子里买了条大鲤鱼,请老板处理了干净,准备炖了它给楚意吃。
她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刚好今天风宴回家很早,她去书房里问了句话,再回厨房时,整条鱼都不见了,锅里面只剩下点汤汁。
阮清木目瞪口呆:“……家里遭贼了。”
风宴来到厨房观摩遗迹,眼也不抬,“后面那个偷的。”
“无凭无据的,不好怀疑人家吧。”
阮清木其实心里面也这么认为,但已决定自认倒霉,“算了,可能是附近什么猫儿叼走了。”
风宴语气微讽,“或许是上次瞧见那个野猪,成了精。”
房顶上有微妙的一声响动,阮清木望了风宴一眼,没吭声。
风宴牵起她的手,“去镇上吃吧。”
他租来一辆马车,径直去了城里。
两人先去天香楼里用了午饭,阮清木没多点菜,但既然出来了,也就不扫兴,还让人上了一壶温温的黄酒,跟风宴一人喝一杯。
天香楼中央搭了个戏台,有演员在打着快板儿念唱,说得是紫英仙君两百年前大战阎罗鬼王的事情,一场战役被他说得神乎其神,连阮清木也听了两耳朵,她不信,“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风宴声音懒洋洋的,“假的。”
哪有什么大战。当年他一剑就砍死了那个虚张声势的鬼王,砍完后还有点后悔,早知如此不济,就该扔给林微他练练手。
两碟小菜下肚,但是阮清木还没想走。
因为快板正打到大战以后,说得是紫英仙君和一位东海仙女的故事,说得相当生动缠绵,那紫英仙君为博美人一笑,竟然动用了上古法器,招来九百九十九十只金色凤凰,另又安排了天边七彩祥云化作那位东海仙子的模样,凤凰绕着仙子的模样不断转着圈,代表着紫英仙君的深情告白。
阮清木想着那画面,哈哈一笑,“紫英仙君多大岁数?这也太俗气了吧。”
风宴面色不佳,这次没出声了,显然对这种言情小说并不感兴趣。
风宴每个月工资都会如数上缴,自己一分都不留,阮清木总会再拨出一份留给他当零花钱,他自己虽然不在意,但也在花。
他对钱不大上心,工作这么多年都没在城里买房。
今天一顿饭钱用了四五天的生活费,阮清木不由就在心里规划起这个月剩的银钱安排,想得出神,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纨绔子弟都没注意到。
这是个非常标准的,纨绔子弟。粉色方巾系在脑袋上,手摇折扇,形容猥琐。
他身边跟着两个不正经的小厮,之前这三人在二楼吃饭,透过屏风一直在看阮清木,想不到她落单,当即兴致冲冲赶下来,张口便笑,“嘿嘿,小娘子,可知道你家夫君去哪里了?”
他身旁的小厮跟着一唱一和:“我亲眼瞧见了,他拐着弯就去了红袖楼~”
“看来,你家夫君是那儿的常客咯。真作死,有个天仙似的小娇娘在身边,”说着,这人来捉阮清木放在桌面上的手,但她飞快收了回去,他却一脸荡漾着摩挲着阮清木放手的那块微热的桌面,“若是我有你这样的娘子,我那货可都舍不得拔出来。”
话说得太糙,两个小厮放声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