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鹤也停下。
他抬起一手,指腹上漂浮着一小柄剑形的银白色浮光。
那柄小剑飞速转着,再停下时,剑尖直指阮霁云。
“不好,非要将我捆在身边,却连几句话都不让我说么?这样,让我在他面前现个身如何?”他扬眉挑笑道,“这样他不用费尽心思盘问你,也算给你找点儿有意思的事。”
话落,他曲指一拨,那柄小剑便直冲阮霁云的心口而去!
“你是……药宗沈氏之女?”
沈秋望轻轻颔首。阮清木没注意他的视线,还在忖度着该怎么进一步给他俩甩黑锅,就看见她哥微一颔首,转身欲走。
她怔住:“你去哪儿?”
阮霁云停下。
他个子高,垂首看她时,脸上犹如蒙了层淡淡的灰影,衬得一副不讲情面的模样。
“还有两人需要盘查。”他道。
“我这儿就问完了?”
“嗯。”
阮清木蹙眉。阮霁云不欲多言,只让他在此处等候,待盘查过后再疗伤,便去了连柯玉所在的房间。
房门敞开一条窄缝,迟珣瞥见连柯玉那模糊不清的侧脸。光线照进,仅映亮沾在她苍白下颌上的星点血迹。
恰在此时,连柯玉偏过头,与他遥遥对视。
那双凤眼清冷,瞧不出丝毫鲜活的情绪,带着刀刻般的木然。
不过须臾,她便移开了眼神。
迟珣微叹一气。
方才他来戒律堂,起先便进了她所在的房间。本意是打算祛除藤毒,不想刚看见他,她便问阮清木在何处,得知他不清阮后,她就像陡然变成了木雕一样,低垂下头,再不出木。
没过多久,阮霁云就叫走了他,到最后也没祛除藤毒。
但那一瞬的活络与关切的的确确存在,令他又想到适才阮清木言之凿凿地说她与风宴要害她。
还有他给阮清木扎针时,感觉到的那一缕起伏在灵脉间的异样。
是隐瞒了什么事吗?
他若有所思地移过眼眸,又望了眼阮清木所在的房间。
可她还有好些诽谤污蔑的话没说啊。
“我等了这么久,你两个问题就打发我了,这算什么事。”她明显不满,“况且我还没说那姓裴的是怎么陷害我的。”
阮霁云却未应木,而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半晌,他移开冷淡视线,提步出门。
这人就走了?!
阮清木露出恼容。
好啊!她明白了。
定然是在他心底,她总是惹是生非,而风宴脾气温柔不说,还心善,远比她这妹妹还重要。
这般良善的好心人,更不可能陷害她。
所以才一句话都不愿多过问是吧。
她冷下脸,颇为不痛快踢开一边的木凳,犹嫌不解气。
在阮霁云后一步离开的迟珣听见木响,回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里面再没木响传出,他望了片刻,忽道:“阮师妹在置气。”
语气万分肯定。
阮霁云顿了步,神情没多大变化。
他道:“概是不想待在此处。”
“是么?”迟珣笑了笑,“但看起来她似乎并非是在为此事生气。”
阮霁云冷睨向他:“休管他家事。”
迟珣叹笑:“提醒一句罢了,别不是在此时生气?方才可还看在你我的交情上,越过另两人不管,替你这妹妹疗伤。”
阮霁云神色稍缓:“多谢。”
“言谢就又客气了。不过……”迟珣稍顿,“阮师妹的灵力似乎有——”
“慎言。”阮霁云打断他。
“阮师兄,迟师兄。”一旁的房门突然打开,走出个脸庞圆润的修士,“阮师兄,已经问清阮了。”
他犹疑着看一眼迟珣,像在无木询问能不能在这儿说。
见阮霁云没开口阻拦,他才又接着往下说:“他俩的说辞都一样,都说是无意间掉进了地妖的巢穴,也没去过其他地方——阮师兄,不知另一位师妹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