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简见她欲走,终于压抑下浑身冷意,“方才是我失礼,我只是想提醒少侠,记得处理伤痕。”
语气再次变得温柔,却还是有些沙哑。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小瓶,走到她面前,“此处伤痕阮易引人遐想,况且你是女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早晚各一次,不出两日便能好。”
阮清木本来还想推拒,他却不由分说的塞入她手中。
“莫要再推开,便当是对少侠白日出手的一点谢意了。”
阮清木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既然他非要感谢自己,收下之后总没有理由再靠近她,于是礼貌收下:“多谢。”
谢行简凝视着阮清木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面色阴晦下来,眼底温柔褪去。
他一半身子站在阴影之下,一半在皎洁月光之下,久久未动。远远看去,温润如玉的少年,也染上了一层隐晦霜冷。
九死一生多次,重生一次,什么痛没经历过,即使还剩最后一丝意识,她亦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驳:
“我为何不能下山?我为何一定要做衍华大师姐?我以自己的方式修炼有何不对?你们认为对的便一定是对的么?”
“我重活一世,快意即可,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话落,那狞笑声却愈来愈大,好似想看她的笑话,但她的意念已经彻底坚定,重新凝聚意识,逐月应念而起,冲破桎梏——
她清醒过来时,望向院中,却见花光柳影,流水潺潺,香气馥郁,一片静好。
但也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她目光微垂,自己腰间轻轻正搭着只骨节分宴的手。
阮清木看清来人,有些困惑:“你怎会在此?”
云清屿此时擦了擦眼角泪水,贴心解释,“我昨夜迷路,才见到仙君,才知仙君早就知道此处狼妖据点,根深蒂固,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呢,派我们上山是先引蛇出洞,其实仙君早就有应对之法,掌教真人也知道,此为历练,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空青仙君道:“无需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在我眼中,你也是没比他们大多少的孩子。”
“莫要忘了,自己还有师尊。”
空青仙君面色微有悲悯,默然片刻,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也替她拂去她青丝上的雪花。
一向寡言冷淡的空青仙君几乎从未安抚过人,他总能超脱尘世,洞悉一切,此时此刻的安抚,定然是察觉了她的脆弱。
“尽自己所能,便已足够。我期待你独当一面的那天。”
阮清木听到所有人果真无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好在所有人都无碍,历经此事,此后她会更加细心。
她又想起师尊方才那一剑,“第一次见到师尊的千山暮雪,流风回雪,气吞山河。”
云清屿美目泪光犹在,也感慨,“仙君不愧是衍华第一执剑,恐怕在世上已难逢敌手。”
“没有绝对的坚不可摧。气的凝聚需要时间,需要消耗极大内力,只要在力量凝聚到九成时打断蓄势,便再难有施展之力。”
白木仙君在雪山之上负手而立,“所谓尊卑强弱,不过是相对而言,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萤火之光,亦可燎原,再强之人,也有弱点,再微弱的力量,也有绝处逢生之机……”
空青仙君的声音愈来愈远,阮清木霎时心念回转。
她再次看向黑袍男子,握紧莲华剑,已想好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