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宴终年积雪,凛峭彻骨。宴里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苦寒,漫天风雪蔽目,不见生灵,仿佛连时间都停止流动,只有一位传说中的仙君沉眠于此。
可是今晚,宴顶上,却开了朵无根无蒂的小花,迎风颤立,自得其乐。
风宴指尖绕着阮清木的头发,说得漫不经心,“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不为所动?”
阮清木抬起头来,“那你给我看看啊。”
“不给。”他口吻很是愉悦,“我自己知道就行。”
第39章第39章
那是独属于紫英仙君的秘密,隐秘得很,不必跟任何人分享。
睡一觉神清气爽,只是下床时走路发飘。
想起来,昨晚差点就抽筋。
风宴给她留了张纸条和早饭,言明自己还有事,但是院门处有看家的法器,让她不必再担忧。
慢吞吞地吃完早饭,再把碗筷甩进洗碗机里,阮清木抓起了春宫图册抱起来,想想又忍痛摸出一颗夜明珠准备送出去,准备去找柳二娘。
她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因为风宴不能人事,如果柳二娘还是自觉为了他们两人好一直催生,会让他们很苦恼的。
没成想,她才刚出家门没两步,便见到柳二娘夫妇便远远地驾着牛车过来,跟阮清木招招手,言语惊喜,“快上来阮阮,带你去城里,”
阮清木对城里没什么好印象。一时众人皆惊,错愕着面面相觑。沈绮青被他骂得双目发红,周身灵气波动着扭曲了双眸,转眼间剑已出鞘,剑尖寒芒微凝,直指着风宴平静的眉眼,他喝问道:“你说什么?!”
他气得嗓音发紧,“这手帕是女子私物,我岂能让他人随意观摩,不得已才收起来,你、你怎可污蔑于我!!”
佩剑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发出尖利嘶鸣,和着此人瞬时爆出的神压,整个屋子都浸满了叫人心慌的凶险之意,有几个低阶弟子接连后退数十步,难掩惊骇。
风宴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同僚们见状不对,纷纷上前来隔开两人,大多都在围着沈绮青劝慰,风宴这里倒是冷清,他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这手帕,你究竟是如何得来。”
虽说语气平淡,却是居高临下着的。
仿佛他正对着的是哪个不起眼的杂碎,而不是声名显赫的长霖真人。
沈绮青握紧手中的剑,不愿意被风宴这么污蔑,咬牙道:“我方才路过七凌峰,正见到灵霄宫两个弟子身影鬼祟,不像要行什么正派之事。便蓄意跟了他们一段路程,瞧见他们两个平白无故要去为难一个凡人女子。这帕子,便是我替那位女子解围时,不慎勾在了剑上。”
灵霄宫名声不怎么好听,此言倒是让人信服。
风宴点点头,语气极轻地重复,“灵霄宫。”“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楚意叼着草根,“他们两个背着我,出去吃好东西。”
林微翻了个白眼。不过风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风宴闻言却将眉头蹙起,静静望着她发白的脸色,口吻略有迟疑,“你?对不起什么。”
“妖你爹的法。”房梁上却突然响起了嚣张的一声,“你奶奶我一身正气,哪儿妖了?!”
话音刚落,那两小厮却已一人挨了一巴掌,纷纷头晕眼花着栽倒在地。
楚意神气十足地从房梁上落下,对着阮清木招招手,“你过来,踹他一脚。”
阮清木:“啊?”
“他们不是找你麻烦了?”楚意不耐烦道:“难道你不生气?快来出出气。”
风宴不在家的时候,楚意就经常去找阮清木蹭饭,她偶尔会给点饭钱,不多,但是阮清木一直不要。
因为风宴不许楚意在家里蹭饭,每次他回家,楚意也识相的不来。
如果收下楚意的饭钱,阮清木就得让她天天来吃饭,到时候又要让风宴不高兴。
不过时间久了,楚意好像自动把自己调整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位置,她感觉有点不爽:“凭什么他一回家我就得走?”
一字一顿的,声音平静,却莫名叫人头皮发麻。
沈绮青压下心中激愤,冷声道:“待到疫鬼一事了结,我自会把东西好好还给人家,这位执事,你再三污蔑我,可是想与我手中之剑论个分明?!”
“哦。”风宴冷淡地睇了他一眼,“抱歉。”
撂下这句,他人影却已极快出了门。楚意正在泡澡。
她泡得是药浴,阮清木在外头敲门的时候,甚是惊慌了一阵,默念心如止水,才出言拒绝。
楚意这个人,虽然修了辟谷之术,但嘴馋,有吃的就绝不放过。
阮清木为难着,“好吧,那我给你留一块儿,你想吃的话可以明天过来拿。”
楚意闷了片刻,察觉到她还没走,忽然有点烦,“明天也不去,以后都不去了。”
沈绮青甚至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要往前追两步,然而才刚出了议事堂大门,这个状似不起眼的执事却又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下,道一句谢了。
他又没了踪影。“这么会心疼自己。”
没法了,风宴大多数时候很好脾气,但那只是懒得计较分辨。
露出本性的时候,便会可恶得让人想要敲他脑袋。
阮清木偷瞄一眼风宴,见他在浴桶里只是闭着眼睛,便快速而小心地脱了衣服,到底没好意思光着,就又鬼鬼祟祟穿了套内衣。
一回头,他正看着自己。
“你穿得什么。”风宴歪着头,“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