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洌悠悠道:“江家那小子啊,说是家里有事,我们前脚刚到凌云城,他后脚就离开了。看样子家里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这无上阁……”苏折映看了一圈,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人,哪里有季昀礼的影子?
万俟霜无奈道:“刚进来就看到这楼了,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无上阁,本想进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就碰见了熟人。”
她说的正是曾经在无月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季昀礼。
听说了她们的情况就让她们二人留下了。
她一拍脑门,“哎差点忘了,季前辈说有事要与你商量来着。”
“我去叫我去叫!”程洌转身就冲向了门口,然而还没靠近几步它就被人推开了。
“不用找了。”
两道白色身影站在门前,赫然是季昀礼和菩提子。
菩提子笑眯眯俯下身对程洌道:“怎么样?人给你找来了吧。”
他眯起眼时眼角的褶皱也跟着弯起来,语气得意得不行,落在程洌耳中颇有点邀功的意味。
“切,还不是有我占出来的方位。”
季昀礼越过两人直直走到了茶座旁,坐在了最后一个空缺的位置上。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面色冷硬。
察觉到苏折映身上比之前更强的气势,他微不可察地惊诧一瞬:“数日不见,看来得不不少机缘造化。”
“还多亏前辈将我送进观心峰。”内门比试时,她对游俞的那一击还没到让人丧命的那一步。
就连她都没想到,季昀礼竟然会藏身在弟子中,甚至在一众长老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手脚。
“诶呦都是小事。”菩提子唰的一下出现在程洌的位子上,大咧咧坐了上去。
“喂,老头。”程洌跑过来扯了他一把,纹丝不动。
菩提子催促季昀礼:“你小子有事就别磨蹭,人都给你找来了还不赶紧的。”
程洌:“喂,老头,你听得到吗?”
他倒酒似的往三人杯里倒了茶,自己则掏出酒葫芦,“来来来,切入正题。”
程洌:“你这老头!”
菩提子嘿嘿一笑,罔若未闻。
见季昀礼像是还有所顾虑,苏折映道:“前辈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她听不听或是做不做则是另一回事了。
季昀礼叹了口气,端起已经有些冷了的茶水,“那我也便直说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折映对此倒是没太大反应。从刚进来时季昀礼就把姿态放得极低,跟第一次见时大为不同,不是有求于人就是心中有愧。
季昀礼默了一瞬,“我跟你联手除掉古落宗。”
啪。
万俟霜手里的茶没拿稳,瓷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雅间内针落可闻,只剩静谧下细微的呼吸声。
万俟霜迟疑道:“古落宗?我没听错吧……”
程洌挪到了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第二个古落宗不成?”
万俟霜深深抽了口气。
古落宗能在大陆一众宗门里位列四宗之一,凭的可不仅仅是底蕴和运气那么简单,尽管这些年在众人眼里不怎么出风头,甚至被万象宗死死压在头上,但也是个庞然大物。
朝夕之间将其覆灭简直是痴人说梦!
“理由。”苏折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季昀礼凝着她,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手里有古鸿飞私通魇魔的证据。”
她眼神骤冷,不觉眯着眼默了半晌,似是在考量他话的真假。
万俟霜同样严肃起来,皱眉道:“如果古落宗也与魇魔有勾结的话,那当初郁氏灭族一事怕是跟他脱不了关系了。”
万象、古落、菩提、青冥四大宗派有一半竟都和魇魔有所联系,那剩下的一半甚至是那些资历底蕴不及四大宗的如今又会是什么情况都很难说了。
程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万俟霜身前还未动过的杯子,一口将茶水喝完。
她随意道:“那就灭了呗。古落宗是什么很厉害的大宗门派吗?”
她也是最近几年师父才同意了她出山,但对大陆宗门之间了解的却是不少,可相比他师父曾经给她讲述过的什么天璇殿、纵横门之类的古大宗来说,现在的四宗实力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在她看来,四大宗早就从根里烂透了。更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万象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魇魔的出现不过是加快他们走向灭亡的速度。
苏折映摇摇头,确实不是。若是先前还有像季昀礼这般的一群天骄在,那她灭起门来还多少会有些愧疚。
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视线在季昀礼和菩提子之间来回徘徊,没忍住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为何会离开古落宗?”
都说他叛逃离开,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为何离开……”季昀礼神色些恍惚,像是被她的话勾起了久远的回忆,一个人愣神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