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
窥天机从来不是无代价的事。
已发生之事,占卜只耗心神。而占卜的东西但凡沾上了未来二字,耗的就是神魂了。
她起先在幻境以为牛大柱是魇魔捏造出来出来的同幻境里其他人一样,就没在乎占卜一说,但现在既然知道了是程洌,她不会再强问与此有关的事了。
不论她占的什么,只要与她无关,那便不存在与她纠缠的因果。
程洌见苏折映盯着自己的嘴出神,有些害怕地摸了摸自己,小声道:“还说没占我便宜……”
“师姐。”郁秋冥语气幽幽,叫了她两声才缓过神。
“嗯,在想方城的事。”苏折映含糊道,“走吧,去看看张伯。”
酒肆同记忆中的一般,不过比从前在方城见过的要更有生气,张伯现在门前招呼着外面的酒客,门里门外都坐着不少人。
三人刚到门口,张伯恰好从屋内打了一坛酒出来,撩开红色门布,见他们衣着气质不凡,边走边道:“瞧着几位不像方城人,是来喝酒的?”
苏折映顿了下,随即道:“听闻这的酒甚好,过来尝尝。”
张伯将手里的那坛酒送过去后,又回到三人面前,脸上带着愉悦,笑道:“那三位还真来对地儿了。是坐屋里还是屋外?”
苏折映扫了眼外面,道:“里面吧。”
“好,你们进去坐就行,我们东家就在里面。”张伯将人带进门后就又出去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
里面热热闹闹的,酒气也更重些,放眼看去,几乎全是方城的人。来来往往都是酒客,连个打下手的都没有,全是一个中年男子在招呼着送酒。
苏折映挑了离账台近的空位坐过去,郁秋冥坐到了她对面,程洌坐她右手边。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面容与孟澜有七八分像,一身淡黄色长裙,发髻低挽,笑着问:“三位要喝什么?”
“有蔷薇露吗?”苏折映忽然想起来张伯当时给他们的那两坛酒,说是孟父孟母珍藏。
女人微愣,有些不好意思道:“蔷薇露是我们自家给女儿准备的,不打算卖。”
苏折映遗憾:“那就来一坛卖的最好的。”
“好。”她给那边忙活的人打了个招呼。苏折映直接将钱袋里剩下的钱给她。
女人一看,又递了回去:“没这么多的。”
“剩下的就多来几坛。”苏折映大方地罢手,倒不是想喝酒,只是单纯不想拿这么多银子。
“你喝的完吗?”程洌眼睁睁看着苏折映手里还没捂热的钱袋又交了出去,替她痛心道:“那么大袋钱你说花就花?!”
“三个人呢,怎么喝不完?”
就算方城再怎么贫瘠,这么点钱又能买几坛酒呢。
可真等孟父将酒拿来后,苏折映才被这里的酒家惊到。
整整五坛,一坛都要顶一个程洌的小脑袋了!
程洌看着桌子上的酒和碗,呲牙笑道:“怎么喝不完?”
说着,她直接拆开一坛,将苏折映面前的酒碗给倒满,又顺手给郁秋冥的也倒了。
“来,喝!”
她在桌上支着脸,贱兮兮地盯着两人。
苏折映看了眼满当当的碗,又看向对面,同样是满满一碗,心里平衡了点。
孟家的酒水很清透,碗底下的花纹都清晰可见,尽管如此,酒香依旧浓烈。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程洌两手各一边将碗朝他们推了推,催促道:“喝啊。”
不知道还以为里面下了什么毒。
苏折映被催得忽然有些口干舌燥的,她端起碗抿了一口,顿时皱眉,这酒味比蔷薇露重了不知多少。
郁秋冥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程洌满意点头,瞥了眼跟望妻石一样的人,道:“你不喝?”
她的潜意思是,你师姐都喝了,你快喝啊!
郁秋冥一直看着对面的人将那碗酒喝完,才不紧不慢端起自己那碗,一饮而尽。
程洌即刻又为两人满上。
苏折映不记得上次在方城酒醉后的事,只当自己酒品极好,索性就放心喝了。
而来这里也不过是确实一下张伯的状况。显然,这里的张伯根本不认识他们,那么也就可以确定这禁地的作用了。
这里的活人便是方城里失踪的人,而同今今奶奶一样的假人,不过是干草幻化成的,玄力驱动,在这里扮演一场真假游戏。
可奇怪的是,城里活人竟然没有一个察觉出异样的。
但相比这个,更令她不解的是,明明可以将人关在禁地,可偏偏是让他们活在虚假的梦里。
苏折映又喝完一碗,这酒太烈,不过两碗便觉得有些头晕,她轻轻甩了下头。
反观郁秋冥,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她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是第四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