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岷没有坚持。
一切都在平稳地行进着。
在拍新戏的时候,《梦中梦》正式上映。
作为一部稍显文艺的商业片,《梦中梦》的票房还算不错,更重要的是捞奖无数,连周翮川都被提名了一个最佳配角。
陆扬给他找了个经纪人阳曼,四十岁出头,周翮川叫她曼姐。
曼姐很有手段,配合着营销号的运作,“周翮川”这个名字在过年档中异军突起,一时间风头无两。
周翮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剧组时来找自己合照和偷拍自己的人都变多了。
又过了几天,刚刚下戏,曼姐让他换上便服,说有粉丝来探班。
曼姐是陆扬的人,周翮川自然没有不从,换好衣服走到外面,面上是又惊又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对为首的女孩子说:“来一趟太远了,天气又不好——”
这是曼姐告诉他要说的话之外的,他自己的言语。
曼姐正注视着他。
周翮川还是坚持说完了下半句:“下回不要来了,又费钱又费时间。”
送走粉丝们,曼姐说:“你不该说那句话。”
“说哪句话?”
“陆总。”“陆导。”
“不是说有粉丝来探班?怎么不太开心?”陆扬看了眼周翮川的脸,又看向阳曼,“他说了哪句话不该说的话?”
阳曼同他复述了一道。
陆扬说:“算了,他也是好心。万一发酵了就交点保护费,正面引导就行。”
老板都发话了,阳曼自然笑着答应。
陆扬把周翮川接回车上,他今天带了司机,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后面的沙发上,“还想呢?阳曼说的是对的,虽然你是好心,但是听者有心,少说点话不是坏处。”
周翮川“嗯”了一声。
陆扬稀奇道:“真不开心了?”
周翮川说:“没有。”
“那就是真不开心了。”陆扬下了定论,又叹了口气:“你对我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周翮川没理他。
他现在的角色要很瘦,还要有肌肉,就注定要管住嘴,什么都不能吃。
什么都不能吃就会让心情变差。
他现在实在没有情绪去应付陆扬。
陆扬又问他:“困了?”
“嗯。”
陆扬看了眼窗外,“路上堵车,睡会。”
“脖子疼。”
这个剧组订的酒店枕头高度和他睡惯了的不一样,换了一两个都不合适,周翮川自知自己现在这个咖位不尴不尬,也不好再要求酒店去换,凑合着睡了一段日子,还是难受。
但是不知道陆扬是怎么理解他口中‘脖子疼’三个字,拍了拍自己腿:“过来,躺着睡。”
周翮川:。。。。。。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在原故事线里看过这一段。
还是因为太稀松平常了所以没有被写出来?
周翮川自认为和陆扬迄今为止可以称作是比较亲近的合住舍友的关系,不过也没亲近到可以躺腿。
但话又说回来,上辈子加这辈子,他躺过的腿不算少。
毕竟很多时候拍戏是一个半封闭的状况,有时候混的熟了累得狠了什么男男女女性别大防的肢体接触都不在乎了,互相靠着枕着睡觉休息都是寻常事,大多这种时候大家只会嫌弃彼此身上没有二两肉靠着硌人,而不会兴起什么暧昧旖旎的心思。
只是这个对象换成陆扬,他难免要警惕三分。
再一看陆扬端的是坦坦荡荡,丝毫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周翮川打了个哈欠,还是靠到陆扬坐着的沙发上躺下了。
他昨天睡得不好,今天又演了好几场哭戏,眼睛疼。
他摸出一个眼药水瓶,一手撑开眼皮,正要滴下去,车子急刹,他险些把眼药水瓶的塑料口戳进眼睛里。
陆扬眼疾手快地在他眼皮上截住了这一下,手心向着眼睛,触到了眼睫上的一丁点湿润。同时接管了他的滴眼药水“大业”,让他自己撑开眼皮,三两下替他滴好了眼药水。
之后车子就恢复了平稳,他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周翮川的脑袋微微侧着,露出了并不像郁祺的右半边脸。
陆扬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扣着他的下巴,尝试把周翮川的脸摆成反方向,未遂。
试了一次,周翮川皱着眉头嘟囔两句,陆扬也就松开手,又把手掌搭在青年将睁未睁的眼睛之上:“还没到家,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