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田戳戳手指,红着脸怯怯道:“真的很对不起,我,我是怕麻烦到大家……”
“您安然无恙大家才会放心。”宁次道。
雏田怯生生地点点头:“宁次哥哥,可以替我向橘小姐道谢吗?”
“……好。”
宁次这些天也在反思,也觉得自己那天的语气过重了些,人家是一片好意,他反过来指责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欠她一句道歉。
那日她懊恼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认识她这么久,除了上回身体不适,她几乎没有像这样发火过。
明明深陷杀人风波,被带去调查时都还很淡定从容。
不,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的表现还是很冷静的,只不过后来是被他劈头盖脸指责了才生气的。
宁次突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还发现,自己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在意她的事。
又过了好些天,分家的人轮流戒备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是解除了警报。
橘茜这边情况不太好。
她这阵子失眠了,加上没法出门,陷入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晚上根本睡不着,只要闭上眼便会做各种乱七八糟的噩梦,要么是前些时候遭遇不测的事,要么是自己遭歹人报复暗算惨死在家里,然后就是在原来的世界她所经历的那些……
总之糟透了。
晚上整晚整晚的不敢睡,睁着眼到天亮,白天累得不行了才会补一会觉,只不过通常都会做奇怪的梦,这阵子闹得她身心疲惫。
宁次去她家的时候便被老爹告知她生病在家休息的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他趁着老爹出门之际,跃上了楼顶,轻车熟路地到了她房间的那扇窗子外。
敲了敲,里头没有动静,他想了想,还是拉开了窗子。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紧接着眼前寒光一闪,他凭借身体反应往旁边闪过。
余光中瞥见形容憔悴的橘茜抓着把剪刀刺了过来,他这才扭过头去,看到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双目布满红血丝,几乎目眦欲裂的狰狞模样。
他都愣住了。
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扶住她的身形。
见是宁次,橘茜也松懈了下来,有些木讷地看着他:“没事你跑我家屋顶做什么?”
宁次面上一顿,没有解释,而是松了手,垂眸审视着退了回去的她。
而后才道:“这几天已经对周围做了排查,已经没事了。”
“哦,知道了。”
她神色淡淡地把剪刀塞到床头底下,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她也不隐瞒,坦然道:“理解一下,我没有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斗本事。”
那是她晚上睡觉时能方便取放的位置,要是半夜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或者不三不四的人闯进来了,她也能有个趁手的东西防身,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有这种习惯。
宁次听了皱眉,但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逼到这份上,有点自保的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回想刚刚,他反而觉得她的动作精准利落,就像是专门针对训练似的。
“关于前几天的那件事……”
少年蓦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看橘茜有些憔悴的神色,他合上眼,深吸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擅自迁怒于你。”
橘茜眨眨眼,有些意外美少爷会专程为了这种事来道歉,不过说实话她压根没有把他那天的指责放在心上,她生闷气也只是气自己不够理智罢了。
“如果道歉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少女坐回床上,光洁的两只脚踩在榻榻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宁次眉心一跳:“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橘茜耸耸肩:“啊?我也没别的意思,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你道不道歉什么的也无所谓吧。”
闻言宁次拧了眉,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先前在街上救了她那次也是,她似乎总是一副无所谓超脱物外的态度,让他不解也有些恼火。
就好像捧起一抔沙,沙子总能从指缝泄流,不管怎么样都抓握不住。
他发现自己很容易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只是三言两语便能随意挑起他压抑的情绪,从前便是如此,但更令他恼火的是,每次惹得他不快后她总能安然无恙撇清关系,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