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神色慵懒而从容,像是在做这天下最合情合理之事,此刻那双流光溢彩的琉璃瞳正睨着他。
“快点!快看看呀。”她催促,并用脚跟踢了踢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如栩指尖颤了颤,随即缓缓抚上她纤细的踝骨,那里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
这该是昨日未消的印记。男人眸光黯了一瞬,随即大手轻慢地为她揉按了起来。
林姝妤感到融融暖意在踝处蔓延开来,她有些舒适地发出声轻吟。“很舒服,多给我按按。”
她突感到男人的手停了一瞬,身板直了直,脸凑近他道:“怎么了,是手酸了?”
顾如栩感受到不断涌入鼻尖的香吸,眼眸垂得更低了,目光只停在那片被他大手抚过的红上。“不会。”他低哑出声。
林姝妤望着霞光在他脸上投出的片影,又瞧见他红似辣椒的耳朵,怔了一瞬,心里恍恍闪出一个疑问:这是——这是又害羞了?
她决意不再逗他,林姝妤窝回太师椅里,她一边玩指甲,一边似不经意问:“今日去御前,陛下可有给你压力?”
顾如栩答:“有,宁王在我之前见的陛下。”他说这话时,目光注视着林姝妤的反应,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其实今日,他去殿前诉苦的姿态做的很足,陛下并未为难他,只说要看朝臣整体的意见,这话中含义便是要任他们自由博弈,陛下并不会出手干预。
但——他听到她这样主动关心,他忽然想知道,她对此是什么态度。
林姝妤啧了声,眼里显出几分忿忿,“今日我去找皇后了,如若她愿意帮我们,这事你的压力会小不少。”
男人眸间掠过一丝欣悦,她没有提那个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减轻他的压力。
“当然。”她信誓旦旦地开口:“这事不止是在帮我们自己,也是在帮她,帮天下。”
帮天下。
顾如栩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几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下,砰砰跳得厉害。
他过去见过大道饿莩遍野,流民横尸街头,山匪可以欺负流民,官兵却可以压着山匪,更是可以普通百姓搓圆揉扁。
帮天下——怎么个帮法。
顾如栩垂敛目光,视线落在那截因裤脚松垮,露出的两截小腿上。
他并不擅长按摩,从前自己在军中伤时,也大都是草草包扎了了事,也不会有时间来这样静心照料。
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关节处按压。
“比昨日又好了不少。”他声音些许喑哑。
“多亏有你。”林姝妤轻笑,她拨弄着男人身前的发丝把玩。
因长期维持一个姿势,大腿有些僵硬。
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连带着小腿往前抻了抻,却听见风里传来的一声低低的哼声。
林姝妤瞳孔微微放大,似能隐隐听到那脉搏的跳动。
这令她脑中瞬间晃过很多画面。
他的吻总很含蓄,相较于她这个女子的,还要内敛和沉闷,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少言,情绪淡漠。
所以有时候反倒令她觉得,她是否过于主动热情,或者说是贪图享乐,但怎能让他发现自己贪图这点?所以停下作罢,她也只能怒瞪他几眼。
真木啊,怎么偏令她碰上个需要调教的。
奈何此人——想到黑夜里紧实有致的线条,脖颈上如山脊蜿蜒的青色脉络。
女子喉头轻滚了一下,抬眸间,却对上了双深如夜幕的眼。
顾如栩的眼天生带着深邃冷清,仿佛浸了冷泉的黑曜石,盯人看时莫名令人生出种森然感。
林姝妤被惊到,下意识将脚趾缩了回来,与滚烫的衣料保持一点距离。
她在干什么?方才脑子里自动浮现的、对顾如栩的想象,这莫非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
顾如栩能听见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仿若下一刻便能冲出胸膛,体内热意蓬勃,好似被人放在火上炙烤,然而身下的异样感受还在继续。
“你还好吗?”林姝妤看出对面人的不对劲,整个身体僵直着,指尖垂在她的足踝处,一动不动。
她能理解男人身体自发的、不受控的反应。
很能理解。
终究是她不小心干的事,而且她清楚知道,方才那无心的一脚,还不算太轻。
出于略微歉疚,林姝妤将自己的杯盏推到他面前,目光澄澈地看向他:“喝点水平复一下。”
顾如栩将杯盏握在手中,眼眸低垂着,让人瞧不清神色。
林姝妤注意到他宽大的指节,手指轻而易举将杯盏给圈住,她需要两只手才堪堪包住的物件,在他手里,像个再轻巧不过的玩意儿,目光顺移到他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青筋。
她望了眼西沉的太阳,天色已然一点一点黯了下来,她望着正端着她的茶杯正缓慢喝水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