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他钻研了许久,这次定能撑过一百招。
叶清晚暗叹一口气,“嗯”了声,又问:“你们主子可到归州城了?”
话题转得太快,陌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说:“这几日我都跟在你身边,也不清楚主子的消息,你要想知道,我去问问陆掌柜。”
叶清晚却摇头,“不必了。”
她不过随口一提,景煜若到了自会来找她,想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二人继续沿着街市向西而行,方走出几步,双双眼神一凝,脚下却片刻未停,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着。
陌桑收了嬉皮笑脸,低声道:“他们按捺不住了。”
叶清晚点头,“嗯。”
这伙人已跟踪了他们三日,第一日甚是谨慎,只远远坠着,加之武功不弱,叶清晚也是过了许久才发现。倒是陌桑如临大敌,事关叶清晚的安危,他不敢托大,急忙便要去找陆掌柜增派人手。
却被叶清晚拦下了。
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这伙人出现的时机,正是三日前她从逸铭楼离开之时。那日是她第一次去逸铭楼,加之逸铭楼和紫烟居巧合的相似,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些人和那些黑衣人是同一伙。
自打离开澧阳,她便将赤鹓贴身收了起来,既然鱼已钓到,饵便没有再暴露的必要。如今她与普通江湖客无异,若还有人蓄意接近,那就只可能是先前便认识她的人。
陌桑有句话说的对,守株待兔收效甚微,既如此,她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我们这三日不曾防备,他们以为我们没察觉,行事便愈发大胆。”
陌桑不屑地哼了声,“离得那么近,傻子才发现不了。”
“或许,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对方难得轻敌,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难保会更棘手。
叶清晚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少顷方开口:“陌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我现在就去解决他们!”陌桑双眼冒光。
“不。”她拦住他,“你帮我给陆掌柜带两样东西,景煜约莫明日就会到,若他到了,就转交给他。”
陌桑正不解,手中忽然一重,只听叶清晚微微扬声道:“是不是没吃饱?这包也给你。”
竟是刚刚他塞给她的米糕。
再仔细一摸,才发现这纸包下还藏着两样东西,一个有棱有角,用绢帕包着,另一个细长而圆,似是个竹筒。
叶清晚压低声音继续道:“一会儿我会将你支开,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陌桑虽是少年心性,却也不傻,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想以身作饵!
“不行!这太危险了!”他急声反对。
叶清晚搬出景煜,“若我没猜错,这伙人多半就是我和你主子正在追查的人,他们行踪莫测,你主子与我同行,也是因为我身上有引他们出现的线索。如今他们既自己送上门来,机不可失,唯有留些破绽给他们,我们才有下手的机会。”
所谓破绽,便是她自己。
当然,她也并非莽撞之人,之所以敢如此冒险,除了留给陌桑的那样东西,更因为上次在紫烟居和那些黑衣人交手时,她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取她性命,一招一式都是奔着活捉而来,否则即便她武功不弱,也很难在护住两个人的情况下支撑到景煜来支援。
她继续道:“我的身手你清楚,那些人一时半刻动不了我,况且你只要将东西交给陆掌柜,自然能知道该如何寻我。”
陌桑还是不愿,声音闷闷的,“我不管那些,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二人已走过闹市,人烟渐稀,后面的人跟得愈发紧,蠢蠢欲动。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旦天黑,便是动手的绝佳时机,陌桑若真和他们交起手来,这计划怕是要不成了。
叶清晚不欲再耽搁,声音淡了几分,“陌桑我问你,玄金令代表什么?”
陌桑愣了愣,“见玄金令,如见主子亲临。”
“现下玄金令在我手中,你是要违令吗?”
陌桑瞪圆了眼,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这女人实在狡猾,竟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可偏又说得有理,令在上,他不得不从。
窜天猴哑了火,叶清晚知道他不会再反对,停下步子扬声道:“今晚月色不错,宜小酌,你去春风楼买一壶梨花醉回来。”
在她逼人的目光下,陌桑只得闷声应了句“是”,离开的时候终是没忍住,颇为愤懑地扭头瞪了她一眼。
叶清晚被那一眼瞪得一怔,啼笑皆非。
身后坠着的尾巴见陌桑离开,更加不收敛自己的气息,叶清晚故意选了偏僻的小路,果然没走过几条巷子,身后便传来几道迅疾之声。
掌风直逼后背而来,叶清晚急忙一个旋身,后退几步。
来人有三,皆是黑衣蒙面,他们将叶清晚围在正中,见一招未逞,有些意外,随即又添数招,不见杀气,皆为生擒她而来。
做戏要做全套,叶清晚又与他们交手百十来招,这才佯装不敌,在一人劈向她后颈时假装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