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舒这才掀眸看过去,神情柔和下来。
对面的男子约莫三十的年纪,眉眼鬓角染了风霜,潦草蓄了些胡子,五官俊朗,依稀还能捕捉到一些少年时的模样。
紫舒就这么看了他片刻,才起身走到他身前,衣裙飞扬,旋身坐进他怀中。
“外头有人悬赏五百金求你,你真的不去?”
此人正是陈璞。
陈璞揽着紫舒的纤腰,看进她柔媚的眸中,浑不在意地笑了声:“不去,说好了隐姓埋名在这儿陪你,就哪儿也不会去。”
紫舒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劝说,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谈过很多次,每次都无疾而终。
她低头抚上陈璞的手,不算瘦长,却宽厚有力,指上生了茧子,那是他这么多年锻造良兵利器留下的痕迹。
世人口中的陈鬼斧,如今却只能被囿于这小小的庭院,给她做一些琴笛消遣之物,终归可惜。
窗外雨潺潺,紫舒安静地靠在陈璞怀中,心思百转千回。
“在想什么?”陈璞问。
紫舒摇摇头,只道:“还未问你,怎会突然过来?你不是最不喜见到那些人吗?”
陈璞笑意难掩,“有个好消息,迫不及待想要来告诉你。”
“什么?”
“秦兄弟托我做的东西,今日做好了。”
紫舒眼睫一颤,直起身来,“这次确定无误了?”
陈璞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细长之物,似针似钉,在灯火下闪着寒芒。
竟是一枚暗器。
这暗器乍看无甚稀奇,却是陈璞花了将近一年才复刻出来的。初时委托之人也没有关于这暗器的详细信息,只有一张模糊的图纸,画的乃是这暗器在人身上留下的伤口图案。
陈璞深谙其道,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是以这一年他做了无数失败品,才终得到这一个大致符合描述的。
“我找了些活物来试,依那伤口看,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紫舒眸中露出喜色,转瞬又染上一抹思虑,“只是已过去一年,秦兄弟却从未与我们联系过,也不知如今他人在哪里。”
陈璞拍拍她的手,“这东西对他很重要,想必他定会再回来。”
紫舒点点头,想了想又道:“秦兄弟对我们有大恩,我手头尚有些人手,这就安排下去让他们暗中探查这东西的来历。”
二人说完正事,窗外的雨声也歇了,见时辰不早,起身去用晚膳。
有丫鬟敲门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姑娘,有一位景公子给您下了拜帖。”
“哪位景公子?”
“就是那位五百金悬赏的景公子。”
“他?”紫舒微微蹙眉,若有所思起来。
紫烟居轻易不接待生客,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璞,片刻后,还是回绝了:“把帖子推了。”
丫鬟却犹豫起来,上前一步凑到紫舒耳边道:“可是他……”
紫舒很是诧异,“你没有看错?!”
丫鬟摇头,“仔细确认过了,应当是真的,况且那东西想来也不会有人敢伪造。”
紫舒垂下眼,叹道:“如此,就没有推拒的理由了。这帖子我接了,去回那位景公子,三日后,紫舒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