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托尼。斯塔克做了个梦。
梦境像是劣质的录像带,带着雪花槽点和断续的跳帧,将他拖回了过去的阿富汗。
山洞,潮湿冰冷的石壁。。。。。。。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一次武器介绍回程的路上,被恐怖分子劫持绑架,险些丧命。
幸亏山洞里有另一个被劫持的医生伊森的帮助。
托尼在体内移植了一颗核动力人工心脏,才勉强保住生命。
胸口的灼痛不断燃烧着他的体力条,空气中的血腥弥漫不散。
耳边是伊森压抑的咳嗽,恐怖分子凶狠的监控。。。。。。。
绝望铺天盖地。
托尼敢保证,那绝对是他顺风顺水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了,没有之一。
后来,他瞒天过海,在雇佣兵的眼皮底下制造了马克一号。
虽然粗糙,笨重,但那是托尼和伊森最后的希望。
【拜托,我可是21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我一定能制造出马克一号,也能带着伊森离开,他是个好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别再想了,快睡吧,为了明天更好的休息。】
无数个夜晚,托尼睁着蜜色的眼眸无法入睡,将后背津贴潮湿冰冷的石壁上。
绝望和恐惧像是蚂蚁不停蚕食他的灵魂,焦虑如影随形。
他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他无法不焦虑。
于是,他彻夜不眠地按照图纸拧螺丝,那股接近自毁的狠劲,没日没夜的拼装战甲,导致他的手指都被磨出了血痂。
托尼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一定能逃出去,就像他从小到大那么顺风顺水一样。
但现实永远残酷。
童话故事的美好结局永远只存在于睡前故事里,那是一场催眠孩童的,无法实现的梦。
恐怖分子猝不及防地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杀了他们!”
“请我说,不留活口,如果让斯塔克跑出去我们就完蛋了。”
混乱如同投入石子的泥潭,骤然炸开。石洞外传来变调的呼喊,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门被粗暴地敲击,每一下都狠狠地敲在托尼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精神上。
“快跑,托尼。”
伊森扑向了枪口。
他以决绝,毫无保留的姿态,用身体为他争取了该死的几秒。
那双总是温和,带着笑意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沉重道:“你一定要出去,记得照顾好我的家人。”
直到托尼事后起来,才明白那叫“托付”。
“不,不不不。”
托尼嘶哑地喊着,变得含糊,“我们能一起出去的,伊森,在坚持一会儿。”
他抱着昏迷的同伴,穿着那套叮当作响的铁壳子,暴力撞开了大门,冲向了外面更深的黑暗和弹雨中。
子弹砸在装甲上,即将冲破防御。
系统不断发出警报,视野里一片猩红。
托尼能感觉到盔甲已经过热,正在升温,关节处发出即将散架的摩擦声。
完了,跑不掉了。
他大概要和伊森一起烂在这见鬼的沙漠,和这套可笑的铁皮一起,被全世界当成茶余饭后的小料。
他辜负了同伴,亲人。。。。。。。
就绝望几乎将托尼溺毙的瞬间——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