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也看过《剑帖》,甚至研究过,听了谢昀的话,他瞬间明悟:“你是说……《剑帖》的玄机不在内容,而在字迹?!”
“不错。”谢昀点头,眼中颇有些愉悦。
一时间,姬珩既震惊又恍然。
百年前,谢昀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剑修,对剑意的领悟称得上剑道第一。但在此之前,剑道式微,许多人都怀疑谢昀的剑道从何而来,师从何处。难道说……
“你的剑意是书剑意,从《剑帖》中领悟而来?”姬珩问。
“上古大仙的剑意确实不错。”谢昀俯身捡起地上的字帖,叹道:“可惜,学仙人之剑,却不能如仙人般飞升。”
闻言,姬珩脑中闪过什么,他记起《剑帖》的主人,千年前飞升的剑仙。
“是望仙台?”
“喔,这么快就想到了。”谢昀掸掉纸上的浮尘,抬眸,“你很聪明。”
姬珩顿时想通:“所以当时你能引动上古剑意。”
上次望仙台他与谢昀对峙,谢昀竟然引来上古剑阵,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论体质,谢昀道脉全毁,是一介凡人;论道意,谢昀出事前也才大乘期,哪来的资质驾驭仙级剑意?
但如果谢昀师承《剑帖》,而《剑帖》的主人正是望仙台飞升的那位剑仙,这就有解释了。道本同源,谢昀引动与自己同源的剑意,也不算稀奇。
谈及剑,谢昀似乎很有兴致:“你觉得那剑阵如何?”
那一剑确实是自己输了。姬珩承认:“你引动的剑阵很强。”
“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嗯?”姬珩挑眉。
“飞升的地方为什么有剑阵?”
“也许是为了抵抗天雷。”
“他修的是书剑,又不是阵剑,为何要以阵剑渡天雷?”
这就说不清了,上古大仙飞升时的盛景,对如今千年难飞升一人的修界来说,太过陌生。
姬珩不言,谢昀也是一笑:“罢了,是我庸人自扰。”说罢,又回去写他的字,压抑的咳嗽声也重新响起。
姬珩本只是来探探情况,结果反而坐在书房里与对方论起了剑。谈论时不觉得,这会儿安静下来反而有一股荒谬袭上心头。姬珩抿唇,起身准备走。
临走时,撞见来送药的侍女,侍女低头进房间,身后跟着几位管事。姬珩与他们擦肩而过,闻到些许湿腐的气味。
谢昀在身后淡淡道:“放着吧。”
管事躬身:“中君大人交代,大公子每日需服药三次,不得有误。”说罢,停了停。
姬珩顺势出门,跟着童子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听得那管事的声音从书房里飘来:“另外,您身体虚弱,每日见客也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今日已经破例,您千万保重身体……”
闻言,姬珩几不可察地皱眉,跟着引路童子自原路返回。
姬珩是坐马车来的,侍女们都在前院等着。待马车过来,两匹高大神俊的白狰蹭了蹭姬珩,打了个响鼻。
大侍女涟华拉开轿帘,姬珩上车。
待马车启动,姬珩吩咐道:“待会出府就把我放下,你们在转巷等着。”
。
谢府。
姬珩走后,谢昀没有喝药。
他不喝药,管事便也不走。
谢昀随意拿了本书,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们退下。”
管事仍是严肃的语气:“请大公子喝药。”
其余侍女们也跪下:“请大公子喝药。”
谢昀并未看他们,而是将书罩在头上,懒懒躺下去。
竟真睡觉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言,管事沉默一会儿,吩咐道:“你们在一旁候着,待大公子醒了,务必督促他喝药。”
侍女们点头应是。
关门声,书房安静下来。侍女们站在门口,低眉等着。
另一边,姬珩也下了马车。
其实他来谢府是探谢昀底细的,方才离开不过是藉口。要想知道一个人是否在装病,光明正大地探望没用,偷偷监视才是手段,所以他杀了个回马枪。
据说谢府看似华贵,实则内部机关重重,所以刚才他还记了路线。
姬珩在地上画了道传送符文,符文微亮,他的身影也化为一团符雾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谢昀的书房。
这个传送位置是刚才和谢昀聊天时算好的,在一道屏风后面,并不起眼。果然,传送过来时,阵力仅引起一小股灵力波动,门外侍女们毫无所觉。
姬珩隐于屏风后,细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