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柔将其中一份递给他,笑出声:“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想。”胥风一板一眼回答。
“好吧,”秋柔坐下,筷子抵在唇边,眼神扫了一圈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点了些不太容易出错的菜品,你试试?”
胥风拿起筷子,秋柔忙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胥风抬眼略困惑:“怎么?”
“怕你用不惯食堂的筷子。”
胥风夹起一根蔬菜放进自己的碗里,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有洁癖。”
这话让秋柔又想起庄零那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她笑:“那你这小少爷当得还挺清新脱俗。”
胥风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秋柔总是笑。他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什么好笑。
5盘菜,胥风只夹了青菜和板栗烧鸡里的板栗。
秋柔最开始以为胥风是不好意思,因为青菜离得近只夹青菜。可是当她换了几道菜的位置后,胥风依旧只夹青菜。
秋柔问:“你不喜欢么?”
“没有。”
“但我看你其他菜没动过。”
胥风没说话,他抬起脸,一对漂亮的眼睛安静看着她,有一瞬间秋柔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秋柔夹了几片牛肉放他碗里:“你别跟我客气,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这个很好吃,我吃过的,你试试!”
胥风顺着她的动作看向盖在他米饭上的肉片,诡异地沉默下来。
冒着热气的、纹理清晰的,还记得它下锅被火炒后极缩水变小,充斥在口齿间的腥臭——
胥风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先痛觉一步,在嘴里扩散。
他眼睫飞颤,指甲几乎要扣入肉里才勉强抑制住作呕的冲动。随后在秋柔期待的目光中,微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令秋柔有些晃神。
她在晃神中看着胥风面不改色地吃下她递过来的几样菜,秋柔想:他果然只是不好意思。于是愈积极地参与投喂项目,胥风一一照单全收。
秋柔捧着腮心满意足看他吃完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内心萌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目光扫过胥风右手手腕上的黑色护腕时,她随口问: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护腕?好像没见你取下过。”
胥风手一顿,平静地拿纸擦完嘴,说:“荨麻疹,接触到空气容易痒,所以一直戴着。”
秋柔将盘子收回碟子里,好奇多问了几句,胥风回答仍旧一板一眼。他帮忙一起将碟子放到餐具回收处,回头多看了几眼已然空荡的食堂。
“怎么了?有东西落在座位上了吗?”
胥风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个朋友跟我说过的话。”
他侧过头,在秋柔疑惑的神情中道:“朋友说食堂里的人就像俄罗斯方块,吃完就消掉了。”
秋柔一愣,诧异地瞪大眼睛,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天哪,太巧了,我也这么想过。”
“是很巧。”
她什么也不记得。
胥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让秋柔自己先回宿舍。一个人来到厕所,在无人的地方,终于再克制不住生理性反胃,将方才吃过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肉,还是肉……
恶心的、花花绿绿的流状物很快被水龙头下的透明水柱冲刷干净,空气中弥漫着难闻而微妙的气味分子。
胥风拧紧水龙头,手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随即抹掉脸上的水珠,走出封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