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伙姓黎对吗?”纪枝走到乌渡面前,毫不客气地扣住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
纪枝穿着衬衫,袖子被她卷起堆在臂弯,露出一节白皙小臂,倏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红到发黑的血顺着那几个指头边沿流下来。
乌渡的指甲都是黑紫的,这是因为她常年炼蛊毒素已经和她的血肉彻底融合,她用力抓着纪枝的胳膊,感觉自己半个指节都深进肉里才满意。
可她却没听到一声痛呼闷哼,她惊讶地去看纪枝,发现对方神色淡淡,那看小丑一般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乌渡。
“你个白痴!”乌渡忍着肩背的压迫大骂:“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中毒了,你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纪枝感觉再难看也比不过她刚从忘川爬上来的时候。
“所以呢?”纪枝说着另一只手开出鬼门。
乌渡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起来。
这是要一步到位直接给她送下去啊!
“给你两个选择。”纪枝微笑:“要么带我去找你的同伙;要么我带你去找黑白无常。”
乌渡深吸了一口气,“我带你去。”
纪枝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又看向乌渡,意思再明显不过。
肩背的压迫越来越重,乌渡五官都皱在一起,她商量着开口:“一起松好不好?这样我也没法儿带你去啊。”
头一次遇上个不怕死的,乌渡现在就后悔不该答应黎成玉那个贼过来试探。
现在好了吧,试探出事了,黎成玉你可不要怪我出卖你,是你事先没说这个纪枝是个疯子。
感觉到背上的压力被卸下,乌渡也慢慢松开了手,只见那一节小臂赫然五个血窟窿,窟窿边沿皮肉都翻了出来,里面已经能看到筋骨和断了的血管。
乌渡清楚自己使了多大的劲,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恐怕早就疼晕了,可纪枝表现得却像伤得不是她一样。
下一秒,乌渡的眼睛粘死在纪枝腕上的珠串,珠串已经染上了血,但其中依然流光满转。
“女娲石!?”她脱口而出。
纪枝有些意外:“你竟然知道?”
这是什么语气!?
“你看不起我!?”乌渡很生气。
纪枝静静地看着她。
乌渡:“”
好吧,现在是她受制于人。
“她在哪儿?”纪枝问她。
乌渡说了一个地点。
纪枝抬起手,满是鲜血的手半悬着,血珠一滴一滴向下落,却没落在地上,整齐地围成一圈。
乌渡有些好奇:“你要做什么?”
纪枝没搭理她,默念着咒语。
她得召几个鬼来干活,四滴血,召四只。
咒语念完三遍,纪枝睁开了眼睛,只来了一只鬼。
但来的这只鬼足够强,鬼气张牙舞爪地在四周窜动,它们围绕在乌渡身边,拽着她的手脚似乎想将她撕碎。
召来的鬼藏身在鬼气中,纪枝看不到她的样貌。
纪枝把四滴血装进一个小瓶子里,递给这只鬼。
这是报酬。
鬼没有接,纪枝却感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盯着她的胳膊。
纪枝:“”
还嫌少啊,也太贪心了吧。
默默收回胳膊,纪枝坚持原则,绝不破坏市场,她直接把瓶子往鬼气里一扔,没听到瓶子落地的清脆声,纪枝松了口气,看来是收了。
“疼吗?”
鬼气里传来一道略带心疼的声音。
纪枝一怔,她听不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却觉得分外熟悉。
“不疼。”纪枝淡笑着回道。
其实是疼的,她的额头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可这些又何必对一只陌生的鬼说。
她习惯了忍耐伤痛,这种习惯是在忘川底下养成的,在那血腥的水中,没人听她喊疼,那些恶鬼恨不得她疼死了才好,疼死了化为忘川岸边的一朵彼岸花,也省的和它们挤在一起。
“咔嚓——”
“啊!疼!”
乌渡惊叫了一声,鬼气用力缠在她的右胳膊上,白惨惨的骨头直接穿透了皮肉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