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原曜叹了口气。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拒绝姿态,用压迫力来代替言语,眸光冰冷刺人的太宰,还真是很久没有见过了。自从两个人成为朋友,太宰又认识了新的朋友之后,这些刺伤别人的尖刺就被岁月逐渐隐藏。
“或许有些冒犯,也有些过于大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定要说出这样的话——请允许我做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辻原曜。”
太宰治看着那只手,视线上移,直到那张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浅棕色的眼睛很好看,错觉般的耀眼金色光芒闪烁在晶莹的球状晶体,长长的睫毛下掩映。
比夏天的河水还要清澈,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流淌过肌肤的暖暖水流。
“你好……我是……是港口黑手i党的现任首领,太宰治。”他说,嗓音有点颤抖。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缠绕着绷带的手在远方霓虹灯的照耀下,和那只满是枪茧的手虚虚交握,几乎是指尖的轻微碰触。
轻飘飘没有任何重量的一个握手。
“嗯,请多指教。”
他用力,和那只软弱无力,缠满绷带,仿佛真的受伤用不上力气的手紧紧相握。
抬眸,风和阴霾呼啸在他的身后,高空的景色泼墨般浓厚,青年就坐在视线的正中央,温和的眸光把一切都衬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辛苦了,太宰。”
“辛……苦……?”
披着红色围巾,脸色憔悴,瘦骨伶仃的少年茫然地重复。
好痛。
沿着那条伸出去的胳膊蔓延的神经回来,敏感的痛觉神经被捏紧的痛苦。
把手指放在尖锐的钉子上下压。
被枯萎的荆棘紧紧缠绕全身。
输液的针头缓缓刺入手背,指尖的倒刺一下子撕掉冒出血珠。
指甲缝塞进尖尖的牙签狠心砸进去,长久位于室内的眼睛猛地直视刺目阳光。
好痛。
好痛!
为什么只是一个握手,却有这么痛?
神经性痉挛了一下的手没能收回,因为辻原曜死死拽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太宰治的心底响起一句话,是自己的声音,却要更加冷静一点。
风声呜咽,吹得他宽大外套猎猎作响,脸上的绷带冰凉,怀中的围巾却依旧温暖到灼伤胸膛。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这份幸福吗?
命运如此喜欢捉弄他,竟然也有眷顾他的时候吗?
太宰治不知道,精明的头脑罢工,鸢色眸子睁大。
此时此刻,这个阴郁又怪异的少年,才展现出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惊愕。
“我……”
“作为打扰自杀计划的赔礼,请你吃饭怎么样?”
“……”
“不说话就是默认?”
“……”
辻原曜笑了,拽起瘫软的绷带少年,拍了拍他大衣上的灰尘。
“走吧,港口黑手i党的首领先生。”
“……别叫那个称号。”
“什么称号,首领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