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的眼前浮现出来五条悟那张无懈可击的漂亮面孔,和他唇边悠闲散漫的笑意。
他高挺的鼻尖轻抵住她面颊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扫过耳边的麻痒、手被他不容置喙握紧的炙热、所有的一切感受感官都在此刻像飓风,将她裹挟吞没。
“好像不只是一点。”
“我喜欢他。”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喜欢他。”
男闺蜜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她用雾蒙蒙的眼神扫过去,看见了微垂着眼睫正盯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的夏油杰。
“喂!!杰!我说我喜欢他但是不敢喜欢他你有没有在听啦!!”
她看着她的男闺蜜不疾不徐地看向她,唇边徐徐漾出一抹笑意:“有在听呢。”
“所以,杰你觉得——”
“不敢喜欢,那就不要喜欢好了。”
头一次,夏油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结月眨了眨眼睛,像是酒精蒙住了脑子,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他的话:“你说什么?”
于是他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不敢喜欢,那就不要喜欢他了,结月酱。”
她的神情怔住了好几秒,想要反驳什么,却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杰,你相信命运吗?”她回过神来,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放心啦,我不会自掉身价的去倒追一个男人。”
“命运会把他带到我的身边的。”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总会相遇的。”
“就像我和你一样,对吧,杰?”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手指习惯性地缠玩从他肩头流泻而下的冰凉凉的发。
***
酒意终于还是胜过了神经紧绷的清醒。
朝日奈结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断在一个没有说完的尾音里。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变得真实而柔软,呼吸拉长,均匀,像被潮水托住的小兽。
她睡着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动。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她的额角贴在自己肩侧,连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放缓了几分。
他垂着眼,看着她安睡的面孔。
看了很久。
她睡着的时候比清醒时要乖得多,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眉心不再紧绷,唇角微微放松,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太毫无戒心了。
他抬起手,动作极慢,指腹轻轻挑起垂落在她额前的一缕发丝,绕过指节,替她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额头。
温度很低。
他低下头,在那片光洁的额角上落下一个几乎称得上虔诚的吻。
没有情欲,甚至不像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试图用自己冰冷的气息覆盖掉所有不该存在的灼热的徒劳尝试。
唇瓣触及的肌肤柔软微凉,他停留的时间比礼仪允许的要长那么一瞬,却又在即将逾越某个界限前,强迫自己离开了。
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曾被他小心握过无数次、画画时执着笔、此刻却无力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腕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指印如同最刺眼的嘲讽,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伸出自己的手,先是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尖在那片红痕上极轻地拂过。然后,他一根、一根,耐心却又不容抗拒地掰开她虚握的手指。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柔软,在睡梦中毫无抵抗之力。
他的五指,坚定地穿插进去。
十指相扣。
掌心紧密相贴,严丝合缝。他用自己微凉而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也将那片碍眼的红色痕迹,彻底地覆盖、吞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下。
他收拢手指,力道并不重,不会弄疼她,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充满占有意味的握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另一个存在留下的印记,重新打下属于自己的、无形的烙印。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保持着十指交缠的姿势,再次抬起眼,凝视着她一无所知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