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嵘在一旁坐下,轻轻点头:“可以,但秘宝,很难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越卿卿分明看见,他落座时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身形。
“很难寻……”
越卿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
这个角度,她将他的脸色看得更清楚了。
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唇色近乎失血后的寡淡,连那双一向深邃的眼睛,此刻都蒙着一层倦意。
“如果没有秘宝,你是不是会……”
死那个字,她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裴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说话啊。”
她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那一刻,她愣住了。
太瘦了。
她记得裴嵘的手腕,当年他单手执剑,腕骨劲瘦而有力,骨节分明得像刀削。
可如今她轻轻一握,竟觉得掌心空落落的,像是握着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你瘦了很多。”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有些闷。
裴嵘垂眼看着她的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她却觉得那凉意像一团火。
“无碍,人总有一死的。”
“只是……如果我不在,会不会有人,替我撑着这一切,护着你?”
裴嵘知道,她的身边不缺人,但还是这么问了。
只是觉得,就算旁人再好,都不是自己。
越卿卿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半晌后,越卿卿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得好好活着,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裴嵘眼底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越卿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日光偏移了几分,在他侧脸上投下新的光影。
裴嵘轻轻笑了下,那双一直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漾起一点光,像是最深的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阿樾。”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北疆灭国的那一日,我就已经死了,而后的那些日日夜夜,我只为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