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穿过蜿蜒的山道,最终停在了赵家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
还没等车子完全停稳,苏婉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那份焦灼的牵挂。
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步履匆匆地踏上了门廊的台阶。
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橡木大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佣人们都压低了声音走路,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婉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赵泽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还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外套,显然是刚从祖母的房间出来。
仅仅几天不见,赵泽的样子却让苏婉心头一震。
那个平日里总是意气风、从容不迫的商业精英,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他的头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最让苏婉心疼的,是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眼眶微微泛红的眼睛。
那是彻夜未眠、极度疲惫且压抑着悲痛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泽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垮了一下。
苏婉的心脏猛地揪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在那一刻,所有的道德枷锁、所有的理智挣扎、所有的身份顾虑,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看到了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即将失去至亲的男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了楼梯,根本顾不上什么矜持和礼数,快步走到赵泽面前,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赵泽……”
苏婉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
她能感觉到赵泽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那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瞬间击碎了她心底最后的防线。
赵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婉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随即,那种积压已久的疲惫和恐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像是在大海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回抱住苏婉,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苏婉柔软温暖的胸口,那熟悉的馨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了抚慰。
“婉婉……奶奶要是走了,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赵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那是从灵魂深处出的脆弱呢喃。
“不会的,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苏婉轻轻抚摸着他凌乱的头,柔声安慰着,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你不知道……”赵泽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苏婉胸前的衣襟,“我从小父母就忙于生意,常年不在家。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小时候我调皮闯祸,她护着我;长大了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只有她会给我煮热汤。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我有什么,只有她……她是真的只希望我过得好。”
他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苏婉,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哀求“婉婉,现在连她也要离开我了。如果她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身后?我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苏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婚姻,想起了李伟的背叛和冷漠。
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孤独的人,可至少她还有过家,而赵泽,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拥有的少得可怜。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母性的本能,在苏婉体内爆。
她捧起赵泽的脸,手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眼神坚定而温柔“胡说,你还有我。只要你需要,我就在这里。我会陪着你,陪奶奶走完这一程。”
赵泽看着她,眼底的悲伤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感动和占有欲所取代。他知道,这颗心,已经被他彻底抓住了。
“谢谢你,婉婉。”赵泽再次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在苏婉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一刻,苏婉不再是那个为了钱而来的交易者,她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救赎者。而这份“心疼”,正是连接他们之间最牢固、也最致命的锁链。
两人在走廊的尽头相拥了许久,直到楼上书房的挂钟出沉闷的报时声,才将他们从这种相依为命的气氛中拉回现实。
“走吧,奶奶还在等你。”赵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虽然眼眶依然泛红,但那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已经被他强行收敛了回去。
他牵起苏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苏婉没有抽回手,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赵泽的怜惜,以及对那位垂暮老人的愧疚。
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这种感觉让她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找到了一丝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