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堂上。
她上前一步:
“大人,事已至此,真相大白。裴璟停妻再娶,犯《大周律》有妻更娶之条,证据确凿。此乃义绝重罪!”
她转向面无人色,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裴璟,目光再无一丝温度:“裴璟,你我夫妻情分,早在你大婚之日请旨戍边,离家不归,纵母欺我之时便已断绝。如今,你更犯下有妻更娶之律法重罪,你我之间,已非不相安谐,而是法理不容!按照《大周律》,夫犯有妻更娶,妻可诉请离异,且夫当受刑罚!”
她又看向程氏,字字诛心:“程夫人,你方才口口声声,我是你裴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却不知你儿子早在江南已另娶新妇,连婚书都已立下。如今,这位姑娘腹中还怀着你们裴家的骨肉。我谢韫仪,在你裴家眼中又算是什么?你裴家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我这个被赐婚的正妻?”
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她再糊涂,也知道停妻再娶是多大的罪名。
这不仅是家丑,更是国法难容的欺君之罪。
一旦坐实,裴璟的官职前程尽毁,裴家的爵位都可能被夺。
太后就算想保,面对这铁证如山的律法和满堂的见证,恐怕也难施援手。
不,绝不能让璟儿背上这个罪名!绝不能让裴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和离,必须立刻和离!
只要和离了,谢韫仪就不再是裴璟的妻子,那么裴璟娶芸娘,最多也只是受些申饬也就罢了,总好过身败名裂。
就在沈明达惊堂木即将拍下,尘埃似乎即将落定之际,一直如泥塑木雕般呆立着的裴璟,眼角的余光瞥见堂外,看到站在那里的江敛。
是江敛!一定是江敛!
这一切,从谢韫仪告官,到芸娘拿出婚书,背后肯定都有江敛的存在,他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好彻底夺走谢韫仪!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绝不能让江敛和谢韫仪这对狗男女得逞!
他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
“大人,且慢!我有下情回禀!”
沈明达即将落下的惊堂木顿在半空,皱眉看向状若疯狂的裴璟:“裴璟,你还有何话说?”
裴璟深吸一口气,语极快地说道:“大人明鉴!我与芸娘在江南成婚,实非有意停妻再娶,而是……而是事出有因!我当年在边关重伤,险些丧命,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因此损伤了头部,失了记忆,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在洛阳已有妻室!”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失忆?
程氏也惊呆了,但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儿子在找脱罪的理由。
她立刻尖声附和:“对对对,大人,我儿当年在边关重伤失踪,裴家也失去了他的消息,他不是事出有因,怎会足足四年都未回家?他又不是失了智,堂堂的裴府少主不做,非要去江南过清贫生活,他不是故意停妻再娶,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