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惊呼:“是神兽!”
神兽降世,天降奇观,百年难见的场面,放眼整个九州乃至三界六道,唯有那位出现才会有如此阵仗。
九天云开,皓影踏虚而下,十来仙侍紧随其后。
清辉濯濯,所过之处,浑浊叠嶂皆被涤荡一净。
其形飘渺,掠过头顶,如月华垂落、云岚流转,悄无声息间已掠至人群前方。
无形威压倾泻而下,无声漫开。
百里内,似有万钧山岳覆顶,众人不堪重负,惶恐之时纷纷下跪,高声齐呼:“恭迎尊上临降九州——”
何司瑾和夜鸣渊呆立原地,只觉神识骤沉,如负千斤。
等回神,那见皓影已至石阶之上,他们忙让到一旁,随众人伏跪在地。
帝尊恍若未睹,视线直直落在玄门之上。
广袖流云般拂过,符文亮起,除冥川令外无人能撼动分毫的古老玄门,这回竟再次发出沉重轰鸣,门扉朝两侧缓缓滑开。
轰隆——
天边阴云开始聚拢,雷霆跃跃欲试。
帝尊负手。
“吾寻吾儿,何过之有?”
声音旷远,回荡于九霄云外。
话落,浓云之势同偃旗息鼓,缓缓退散,露出澄明天穹。
玄门洞开,帝尊心念一动,金色仙灵顷刻凝练,汇于门内。
血水丝丝流出,皮开肉绽的手扒着门缝,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口吐河水,踉跄伸出。
“救……救……”
帝尊仿若未闻,视线不移半分,继续并指掐诀,召回仙灵。
一群轻盈如烟的暖金光屑被仙灵带着缓缓飘出。
帝尊伸手,四散柔光立马争先恐后地依偎过来,如倦鸟归巢。
何司瑾神色染上惊疑,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上来:“这是师弟的魂?”
不等帝尊反应,匍匐在门处的人抬头大叫:“不可能!”
落败已是定局。
赵长老死死盯那魂光,似乎还不死心:“无间引是何等毒物,大罗神仙都难救,他的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从九幽被放出来——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给吓一跳。
再看那赵长老,一只断去手腕的小臂正死死捂住双目,猩红血丝染得衣袖湿湿哒哒。
帝尊身后的芸巧悠悠收手,扬声道:“我们小少尊的魂灵,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轻易看得的?”
说罢眸光一转,视线犀利扫过。
底下好奇的人全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帝尊抬手轻轻抚过明灭魂光。
“非毒所至,剑下亡魂罢了。”
此语一出,如春雷炸响,惊得旁人骇然不已。
“不、不可能!”赵长老痛嚎着叫嚷,“无间引是我亲自看着抹到剑上的,怎么可能不起作用!”
夜鸣渊低着头,暗暗给何司瑾传音:“这厮莫不是傻楞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这么急切想证明人是自己杀的。”
何司瑾:“尊上面前,肃静。”
夜鸣渊:“……”
不愧是正道门人,忒古板了。
虽这么想,他还是没做出太多逾越之矩。
赵长老还在鬼哭狼嚎,明显是被冥河给泡魔怔了。
“我亲自看着抹的,抹得釉金罐都见了底,怎么会不起作用?不可能,这不可能……”
“打坏人!打坏人!打……唔……”
裴宁一把捂住司徒安:“嘘~现在不大坏人,我们等坏人走了再去找少主~”
然后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挖尸挖到玄门附近的小孩给抱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