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云默默把新学制的烫伤膏给收回去。
又过几年,大师兄回来了。
陆修云立即将望月宗跟烫手山芋似的给还回去,还特意要了座小院。
无他,陆修云现在看到碧华殿就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感。
就是不知道傅尘寒愿不愿意跟他走离殿。
当晚收拾内殿准备搬走,几番犹豫,陆修云还是问出来。
然后一袭大氅兜头盖下来。
让他很不自在。
想当年陆修云呼风唤雨,都不屑用这毛茸茸的玩意。
师尊说这些东西会显得他很弱、没气势。
不过看在大氅还算舒服的份上,他也就不跟傅尘寒计较了。
后面傅尘寒应下要跟他走,陆修云心说看来对徒弟的教导还任重道远。
收拾行囊的动作也不自觉轻快几分。
又听傅尘寒说要去见何司瑾还恩。
陆修云云淡风轻地揭过,转身时眉眼不自觉耷拉下来。
又过几日。
陆修云倚靠露台阑干,一手卷着腰间风铃蓝穗发呆,随后见刚出去又回来的何司瑾手里多了箱精致物什。
何司瑾:“好像是你徒弟送的,但掌门大典还没到,送这做什么?”
送就送吧,又不是给他的。
陆修云面上不显,随口嗯了声:“既是他送的,那师兄便用着吧。”
何司瑾貌似看出点门道,打趣道:“你想要的话,不若我去提点提点你徒弟?”
陆修云立马拒绝:“别了,显得矫情。”
何司瑾:“……师弟你这样更矫情。”
师兄根本不懂。
好吧,师兄本来就不懂他在矫情什么,呸,那不是矫情。
师尊说做好事要不留名。
他本来都不留了,半途折回来特意提一嘴,算个什么事。
但他今日来碧华殿可不是跟何司瑾争这些个无用的。
“师兄,师尊生前留了本心诀给我,但这么久了,好像没起到什么效果,你说会不会……”
嘶!
头好痛。
“师弟?”
陆修云缓过来,呆呆看着自己刚捂头的手掌。
这会不疼了,怪哉。
刚他要说什么来着?
“发什么呆呢,”何司瑾关切,“对了,你刚说什么心诀?”
“没事,”陆修云理好思绪,“还有心诀没教给徒弟,我先走了,师兄回见。”
出了碧华殿,日光晒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忽而油纸伞遮住他大半视线。
陆修云眨了下眼,回眸,仰头见身后靠过来的人。
墨发玄衣,冠带束发。
陆修云不觉感慨,徒弟竟都这么大了。
待伞斜过来,日光被完全挡住,陆修云才惊觉自己看得有点久了。
目光匆匆移开,不经意间落到傅尘寒另一手提着的鲜桃。
今晚有桃花羹吃了!
他飞快转身,照常留给徒弟一个高冷的背影。
后边也没吭声。
时常相对无言,成了师徒俩十几年来的习惯。
一路烈阳未曾晒到陆修云半分。
道上相依的两人腰间,各自的风铃晃晃悠悠,荡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