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的人不知哪去了。
傅尘寒小心翼翼将热乎的药汤搁到案上。
旁边几本书籍零散摆放,他犹豫几番,还是着手将其归置原位。
数月下来,哪本书对应哪处,他基本牢记在心。
最后一本,是他从未见过的心诀。
傅尘寒纳闷看了许久,踌躇着要不要放架上。
这时门声响起,脚步声急促。
傅尘寒忙放下书,回身高兴喊:“师尊!弟子刚给您……”
“你在蕴灵泉用冥力了?”
话语肃沉,带着几分近乎严苛的冷厉。
年纪尚小的傅尘寒被慑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只讷讷应道:“用、用了,但弟子实在受不……”
“来碧华殿的第一日,为师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如今是望月宗弟子,一辈子都不准再动那一丁点冥脉……咳咳为师是不是跟你说过!”
“是,是,弟子知错了,”傅尘寒生怕陆修云咳出个好歹,上前急切道,“弟子再也不敢,师尊您别气……”
“过来!”
陆修云直接将他带到碧华殿稍偏僻的一处小殿后方。
殿宇高墙围出一方寂寥庭院,小桥流水间唯见一座假山屹立。
傅尘寒还未及反应,人已经被推进假山暗处一间石室中。
“师尊……”
陆修云拿起桌上一碗澄澈似水样的清汤,端到他面前:“喝了。”
傅尘寒从未见过师尊这般神色,不敢多问,忙接过来囫囵喝下。
因为喝太急,汤水入喉的时候被呛了一下。
碗挪开,正对上陆修云蹙眉的神色,心头一紧,生生将余下的咳意给压回去。
“喝、喝完了。”
陆修云:“这是洗髓汤,能助你重塑经脉。”
傅尘寒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没等他问出口,石屋木门已经被砰地关上。
门外想起冷漠的声:“思过一个时辰再出来。”
“师尊!”傅尘寒奋力拍打着紧闭的木门,“师尊,弟子知错了,往后绝不再犯,求您——啊——!”
浑身骤然窜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如蚁群噬骨。
周身经脉像被寸寸断裂又强行接续,痛楚锥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着跪伏在门后,手指无力地一下下叩响门板:“师尊……疼……好疼……救救我……”
泪水混着汗珠,一滴滴砸落在地面,洇开一滩深色痕迹。
门外始终是一片死寂。
被石屋隔绝出来的异类,突然惊觉过来。
这哪是什么重塑经脉,分明是要断他冥脉根本。
“师尊!”
回过味的人还不死心,用尽力气再度捶打木门。
最后自己先支撑不住,痛得蜷缩在地,翻滚挣扎。
冥力是决计不敢再用了,稍一调动,痛楚便如烈火烹油,倍增难当。
唯有用上素日修炼的心法,才勉强好受点。
一个时辰,像隔了百年一样煎熬。
一声轻微的“吱呀”响起。
蜷在墙角的人抬起涣散双目,恍惚看见面前多了丝光亮。
傅尘寒扶着墙壁,一点点挣起身,拖着僵直的步子,朝那光亮挪去。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之神光顾,那一整碗洗髓汤下去,竟没能将他冥脉全数折碎。
木门打开,入目是细水流淌过的假山,前边圆桌上放着个碗。
破空声隐约响起。
傅尘寒慢慢踱步过去,绕过假山,一道挥剑身影映入眼帘。
长剑如练,随腕轻转,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