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好了!师兄落水了!”
冷,好冷……
求生本能促使他竭力伸手,想抓住岸上那道模糊人影……
“师……师尊……救我……”
可那道身影却渐行渐远。
水没过顶,嘈杂声忽远忽近,其间似夹杂着极轻的铃音。
身躯在水中沉浮,直至五感尽失,一颗心也沉沉坠底。
无人来救。
陆修云的选择倒令他毫不意外。
一群新生弟子,和一个冥族余孽,孰轻孰重,他比谁都明白。
也罢……
既然师尊在意这宗门和这群废物,那他便亲手毁了它。
反正这望月宗,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双眼猛然睁开,瞳底掠过妖异的暗紫。
寒泉炸裂,水柱冲天。
正以结界护住弟子的陆修云心口一窒,猝然回首。
只见蕴灵泉中冥气奔涌,残魂嘶吼,如地狱洞开。
尖叫声此起彼伏,傅尘寒凌空而立,手中赤影剑低鸣。
他垂眸俯瞰底下如蝼蚁般仓惶奔逃的人群,眼底一片漠然。
欣赏够后,狭长星眸倏地转向陆修云那头。
准确来说是他的丹田。
差点忘了,他的好师尊尚有大用。
半空中身影一晃,三两下卸去陆修云的反击,臂弯一揽,将人锢入怀中,转瞬消失在天际。
只余一声狂妄的长笑,如跗骨之蛆,久久回荡在望月宗上空。
哐啷!
不知是谁的灵剑脱手坠地。
“不好了!傅尘寒叛变,重伤同门,还掳走了仙尊!”
*
冥殿。
“傅尘寒,你发什么疯?”
落地刹那,陆修云使劲挣开腕上缚灵绳,眼中满是怒意。
“省些力气罢,”傅尘寒揽着他踏入冥殿,飞身掠上高位,拂袖转身。
“你灵力早在十年前就出岔子,不若安分待着,也少受些罪。”
陆修云怔然望向殿下蓄势待发的冥军,耳畔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傅尘寒忽觉荒唐可笑,这冷心冷情之人磋磨他十余载,此刻竟来问他做什么。
傅尘寒骤然捏紧陆修云下颌,迫其俯视殿下万千冥军:“本座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六宗当年怎么对冥族的,”他声音陡沉,字字如冰,“本座便如何一样一样还回去。”
陆修云突然反应过来:“蕴灵泉的山石是你动的手脚!”
哦?
傅尘寒挑眉。
“是啊,”他松了钳制,悠然靠回高位,“当年他们拿乱山石堆里的干尸挑事,如今本座便以整座山的尸骨奉还,一报还一报,不是很公平?”
“可你——”话音忽地一沉,“坏了本座的事。”
“本座给过你机会,但凡你在蕴灵泉那回一丁点头,本座说不得念在师徒情分上对你手下留情。”
“不过,还是该谢谢师尊。”
傅尘寒大笑两声,将目光放远,笑意渐渐消失:“君父曾教过本座,置之死地而后生,若非本座被逼至绝境,令本座自断灵脉重塑冥脉,这身冥力也不会彻底恢复。”
他转回视线,一点点描摹过对方逐渐苍白的容颜。
欣赏片刻,又觉索然无味。
“师尊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修云别开眼:“我没你这样的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