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他们曾以御魂之术,超度冥川亡魂,维持生死边界,但倘若冥川一开,反被御为利器,侵袭三界六道,届时,你觉得你该护的,是你那身负冥脉的徒弟,还是这芸芸众生?”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袖下手下意识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沁出丝丝冷汗。
一股气闷在喉头,令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是沙哑的。
“他不会。”
头顶目光如有千钧,陆修云却觉都涌来无形的审视与压力,令他如芒在背,几乎难以呼吸。
“若、若冥川真被开启,我、我……”
陆修云不觉双目紧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会不惜一切,阻止他。”
不惜一切。
哪怕以命相搏。
帝尊沉沉看他,话到最后,眸光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微光。
最终,他垂下眼帘,将玉简拿起,稳稳搁回原位。
“嗯。”
陆修云眨眨眼,指尖不自觉地松开,抬头:“那玉简……”
“回去吧,就你眼下状况,留在宫里是为你好。”
陆修云顿悟。
还是不肯放行喽。
可恶,他费那么多口舌,到头来,非但没成事,还似乎被轻看了去。
帝尊没再管他,翻开陆修云先前批阅过的卷宗,执笔要往上批改。
这时一阵风迎面而来,广袖拂动。
毫尖墨汁无声滑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色。
左侧黑影晃过,座上人眸光平静,落笔顺势自那墨滴划过,笔走龙蛇,写下一个完整的字。
与此同时,桌边那枚玉简“嗖”地一下闪至砚台旁,从旁探出要抓取的手扑了个空。
半空人影一顿,瞬间闪离,扑向砚台那方。
玉简再次灵巧滑开。
一时间,殿内扑来躲去,你追我赶。
帝尊笔下不停,恍若未闻。
忽而,那身影扑空后,迟迟不现。
案前墨笔一顿,随即又继续书写。
这就放弃了?
此念方起,余光赤红灵光爆闪,凝成长剑,咻地刺来。
力道虽小,聊胜于无。
帝尊面不改色,周身灵光微漾,筑起防御结界,将那灵力轻飘飘给化解。
紧接着,是强度明显更高的一道灵刃。
结界“咔嚓”一声,现出细微的裂痕,随之灵光流转,无声加固。
灵力翻飞,节节攀升,结界也越筑越厚。
帝尊暗道还行,至少灵力底蕴尚可。
但想从他这严防死守里拿到玉简,还是嫩了点。
前方又一道灵力凝聚。
陆修云微微喘息,盯那层层叠叠的防御。
单凭他那些个符箓灵力都不管用。
他手握紧。
得动真格了。
周身灵光一点点汇聚、盘旋,纯阳真火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大殿,灼得空气都扭曲起来,最终在掌前凝成炽白火球。
陆修云咬牙,双手奋力一推,带着十足灵力的火球轰然砸出,于半空化作数不尽的光箭火雨,哗啦袭向结界。
帝尊面色不变,结界无声加厚,稳稳抵住。
力度可以,倒是可惜,没想过用那灵力去破他防御。
火袭不知何时停歇,底下许是力竭,或歇了心思,再没继续。
帝尊停笔,将卷宗合上,扫视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