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前,闷闷哼道:
“账还是要算的,近三月不闻不问也就罢,你还私下贿赂小妖这演那演,亏为师还尽心尽力、为他们的妖力,该教的一点不落。”
“而且,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几笔画就想跟为师撇清关系,”陆修云越想越气,狠狠给了一拳,“你想得美你!”
傅尘寒握住力道轻飘飘的手,嘴角几乎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低声下气地认错:“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师尊要打要罚,弟子都认,好不好?别气了,别气了。”
“哼,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咳咳、咳……”
“……”
不好!
陆修云猛地捂住嘴,得意过头了。
大殿顷刻间一片死寂。
头顶传来幽幽寒声,与方才判若两人:“帝仙宫那边没让你带药出宫?”
陆修云:“……”
其实带了。
帝尊特意吩咐,素霜还贴心将药熬煮成丸,让他揣进芥子袋好按时服用。
可就算是丹丸,也逃不过苦药的本味,更别说一颗足有十粒补灵丹那么大。
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
信誓旦旦的人开始睁眼说瞎话:“吃了。”
傅尘寒垂眼看怀里心虚到不敢抬头的某人,朝底下朗声喊道:“来人。”
陆修云:“!”
他撑着人半起身,双眼瞪得溜圆:“你不信我!”
傅尘寒面无表情:“拿——”
陆修云抬手捂住即将呼之欲出的可怕字眼:“你、你住嘴!”
手被无情拿开。
“拿药来!”
陆修云心思一转,下意识想拔腿就跑,还没着地就被按回去。
“傅尘寒你松开!”
“孽徒你要造反是不是!”
“你、你完了,这次我真要生气了!”
傅尘寒稳稳制住挣扎的人,笑意极冷:“师尊不如先把力气留着待会解释吧。”
那日,屏退所有人的大殿深处,陆修云几乎要软倒在墨金宽座里。
嘴里嚼着梅,心里恨不得将某个混蛋从座上给踹下去。
之后,冥殿上下皆知,尊主身边多了位易碎的宝贝。
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哪怕对方蹬鼻子上脸,也恨不得好吃好喝的日日供着。
若真论起名分来,这宝贝怕是能一脚踹开尊主,直接坐上冥殿头把交椅。
可惜,多数只道听途说。
尊主的宝贝,自第一日起就被藏在冥殿最深、天光最亮的一处院落。
未经允许,谁也无法得见。
这日,狸鼠妖抱着医箱,悠悠走在林间小径。
经念云筑外的守卫细细搜查后,院门轻轻打开。
狸鼠妖踏进,与刨土种花、浇树扫叶的小妖一一打过招呼后,熟门熟路来到最大的一间厢房里头。
从头到尾写着“我就走个过场”的闲散。
直到碰上自屏风后延申出来的红线,狸鼠妖倒抽一口冷气。
“嘶!”
“怪哉!”
“仙尊竟是个没灵根的。”
话刚出口,他余光瞥见屏风后那道拥着纤瘦身影的轮廓,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仙尊怎么能没灵根,这不纯纯睁眼说瞎话吗?
就算灵根曾被毁得渣都不剩,他都不能这么说啊。
这破嘴,这时候那么利索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