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认,好像后果更严重……
陆修云起身,状若无事般朝殿外走:“那有劳姑娘带个路。”
“是、是。”素霜揣揣不安给人引路,“帝仙宫有三宫六园、九司十二殿,少尊想先往哪去?”
“先朝阳殿看看。”
素霜:“?”这殿不在您脚下?
陆修云:“我总得对自个地盘熟悉吧。”
素霜讪笑:“少尊说的是。”
如陆修云所想,朝阳殿确实别有洞天。
殿宇深处,有座精巧的假山院落,其间有灵泉汩汩,灵气氤氲。
陆修云见此双目一亮。
素霜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自家少尊已蹲在了灵泉畔。
繁复华贵的衣摆像花儿一样,迤逦散在暖石边。
“少尊少尊,”素霜脸色煞白,急忙小跑上前,“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仪规要求蹲行须敛容垂眸,且泉边危险,您万金之躯,近不得近不得。”
陆修云望那热气腾腾的灵泉,心想在这大冬天若是能泡个脚,该是何等惬意。
念及旁人在侧,陆修云还是堪堪作罢,转而将视线投向灵泉对面的秋千。
秋千上停了只巴掌大小的银鸟,翅尖尾翎隐隐透出暖金色泽。
陆修云一靠近,那银鸟便簌簌飞起,停在他肩上。
果然好山水最适合养鸟,陆修云想到他在落冥轩的小灰鸽,寻思着哪天带它来感受感受。
秋千轻轻前后摇晃,逗弄鸟儿的人,衣袂墨发随之微扬。
素霜不禁感叹:“少尊还是和以前一样。”
秋千悠悠停住。
“以前?”陆修云好奇,“以前是怎么样的?”
“小仙第一次见少尊的时候,是在两百年前。”
素霜忆起那会,眼底浮上一丝怀念:“您当时尚未化形,还是元凤真身呢,除了总爱围着尊上飞,最喜欢的,便是卧在这千年灵藤编的秋千上,或是泡在灵泉里慢悠悠地梳毛。”
陆修云想象一下那番场景,整个人鸡皮疙瘩起来。
这跟在外边赤裸裸洗澡有什么分别?
“您以前还特别喜欢梅子蜜饯、龙眼酥酪,还有昆仑进贡来的冰玉枣。”一说起往事,素霜来了兴致,“当年您为了藏那些个贡食,好几回差点将尊上给糊弄过去呢。”
陆修云微愣,缓缓环顾四周的山水灵泉、亭台秋千。
想来,原身以前在这里,应当是很快活的。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家。
“可惜,三十年前您好不容易快赶上化形,结果出了趟宫后就没再回来。”
“为何没回来?”
“也不知,按理有您的凤翎在,任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感知到您的气息,可是尊上派出的人一路寻到苍溪州,就没了踪影,这事也一直是尊上的心病,不过能等到您平安回来,尊上心上一块大石应当是放下了,话说少尊可还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陆修云顶着空空的大脑,摇头。
“你们都说父尊是我生父,那我生母呢?”
“元后在生您后没几年,便涅槃了。”
那在他来之前,帝仙宫岂不是就帝尊一个人……
“父尊没想过再立后吗?”
“未曾,不过……小仙曾听掌令的身边芸巧姐姐说,尊上曾在天霜州救过一名女子,相伴数日,然后就不了了之。”
陆修云纳闷:“就这?”
“难得呀少尊,尊上向来不苟言笑、拒旁人于千里,突然能在宫外遇到个能说得上话的,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有缘分呀!”
意识到话有点大声,素霜立马噤声,半晌才压低声说:“小仙失态,请少尊责罚。”
陆修云被这么一打断,心痒痒的:“无妨无妨,你继续你继续。”
“呃……那小仙说了,您可不可以不要跟掌令说?”
“可以,你说你说,父尊他人如何?”
“小仙见到尊上的面很少,常听太一殿那边的人说,尊上常埋于九州政事,千百年来很少人见他因何事展颜或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