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一行人也跟着停下,低头不语,偶尔目光还是会忍不住前瞟。
若用了特殊咒诀,定能看清,那是一片杀机四伏的机关绝阵。
每个进帝仙宫的人都要在那里遭不下十次的罪。
陆修云仍处于对“傅尘寒是不是提前得知雷狰兽会出现在念云筑”的不解。
更多的还是源自心底深处的忧虑。
那混徒弟别真出事了……
陆修云依旧青簪半挽,部分青丝软软垂在颈侧。
他垂首沉思间,颈间一缕青丝忽地无风自动,轻轻一荡。
下一瞬,前方咫尺之处,一枚狼牙刺携着淋漓血光,飞速他面门破空撞来。
陆修云下意识偏了个身,步伐不变,继续往前,徒留草泥地里突兀变向的脚印。
身后驻足观望的人齐齐愣在原地。
竟然躲过去了。
“再看看,”张林青咬牙,“本令还就不信了,被傅尘寒耽误那么多年,他能轻易破那‘地网天罗’?”
话落,就见前头,走神的人一步一个瞬移,步伐逐渐生风。
明明前方地刺如林、飞刃回环,更甚有浮板迷阵,偏被阵中人硬生生走出午后闲庭信步的错觉。
落在后方观望者的眼底,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瞬移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若非在场的人都修为不低,有没有用灵力一眼便知,不然他们高低得怀疑眼前这位纤纤柔弱的少尊是不是真的灵力不济。
但那厮真就一丁点灵力都用!
怎么做到的?
内部消息不是说被徒弟养废了吗?
请问现在这位身法滑似泥鳅的又是何方神圣?
尽头,陆修云停住脚,拳顿在掌,暗道不行。
传闻帝仙宫无所不知,还是得从他们嘴里尽快撬出傅尘寒的行踪才行。
想到此,一颗死气沉沉的心又活络起来,陆修云迫不及待摩肩擦掌,左右一看。
人呢?
他回头,视线自动忽略道道若隐若现的机关,朝那头喊:“杵那作甚,难道我看起来像认路的?”
张林青:“……你看起来像鬼畜。”
陆修云:“好大的胆,敢骂上级,小心我掺你一本。”
张林青:“……”这位的嘴怎么变伶俐了?
怪哉!
几句话间,那边灵光暴起,奇招尽出,破空、金铁交击、念咒声不绝于耳。
陆修云欣赏完一番杂耍后,很配合地给出评价:“诸君好身手。”
诸仙侍护官:“不敢当不敢当。”
“谦虚了谦虚了,话说我们接下来该要去……”
陆修云话音方落,回头之际,瞳孔倏然放大。
眼前哪还是什么园林片景。
两侧的山水亭台飞速褪去,视野被一整片悬空仙阁彻底占据。
像见证一场沧海桑田的起落变迁,待他定下心神,人已立于一座通天阁楼的内部。
望不到尽头的穹顶泻下澄澈天光,照亮环绕四周的悬浮书架,其上尽是灵光氤氲的玉简、卷轴与古籍。
寻不到头尾的半透明流光滑轨如灵蛇般,利落穿梭在书架中间,虚空不时闪现阵光,穿梭着来往的银袍修士,有序取放滑轨上的木匣。
好半晌,喧哗声才陆陆续续钻入陆修云耳中。
“天霜州炎城大水,速去催促玄门宗下派弟子修水坝。”
“上月案卷清点了没,蓬莱州的为何没有?没有还不去催!!!”
“趁年关还没过,都给各州各山门送去协理文书,提醒他们,别只围着幽冥州转不扫自家雪,且把烂摊子全丢给玄律司的话,都想想月影宗什么下场!”
“月底、都月底了知不知道!最多三日,三日后本司必须见到那一千份结案卷宗!”
传送阵闪瞬间,一个镶金银袍的男子,右眼戴一圆镜片,由上自下穿梭在汇报的修士间,带灵力的洪钟之声响彻阁楼。
一个年轻修士急匆匆闪现:“主司主司,望月宗刚送来一份案卷,请求加派人手缉拿妖兽。”
镜片男扫了眼,问:“妖兽哪来的?”
“说是绝兽林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