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顿了顿,竟真退开了。
陆修云正暗自得意,忽觉额间一凉。
什么鬼,难道真想把他泼醒?
床上人噌地坐起。
他才不要睡冷被铺。
刚触额间的手顿在半空,傅尘寒撑着身子靠在床头,眉梢微挑,显然有几分意外:“师尊今日倒是自觉。”
陆修云猛地睁眼,对上徒弟好整以暇的星眸,视线一转。
床帘已掀,晨晖透过窗棂,不偏不倚落在地砖上,反射出柔顺暖光。
陆修云咻地躺回去,双目紧闭。
草率了,怎么可以起那么早。
傅尘寒也不阻拦,就这么看被窝里的人翻来覆去。
被子再次被拉下,露出奔溃的眼睛。
陆修云绝望地发现,睡不着。
在傅尘寒连哄带抱下,陆修云心道是他本来就睡不着的,不是迫于徒弟威压所致。
于是他赶在腰间手掌滑向更过分的地带前,麻溜起身下床。
起义第一竿,卒。
巳时,陆修云乖乖接过傅尘寒递来的木剑,从容转身。
回身时,木剑成了两半。
然后面前多了把完整的木剑。
陆修云接过,再掰。
再接,再掰……
木剑没了,傅尘寒沉沉盯他。
“不干我事,它自己不中用的。”陆修云说完,仰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面人沉默半晌,锵地拔出赤影剑,剑锋反射出幽幽寒光。
陆修云下意识后退,防备地看他手中长剑。
咋滴,想逼他就范?
后脚跟微抬,他暗暗做足跑路的准备。
又觉不行,这就跑,显得有些弱势了。
剑尖在面前划过一道锋利长弧,陆修云利落拔剑格挡。
不偏不倚,正对他命门,且力道还有加重的趋势。
他屏足气劲,将赤影剑抵开。
长剑在手,陆修云稍稍松了口气,很快沉下眼眸。
几把木剑而已,竟还来真的。
这混徒弟想造反是不是。
还未诘问,对面又来新招,陆修云憋了口气,再次挥剑而去。
一来一回,剑锋残影目不暇接。
树影渐移,长日已近中天。
陆修云手腕翻转,将霄华剑顺势收回,昂首看他。
赤影剑刚在他剑下,一点空也没钻着。
想到此,他别眼轻哼。
论剑招不论灵力,他傅尘寒可休想从他手里占到一点便宜。
眼见对面长剑撑地,像极了勉力的模样,陆修云胜负心一起,剑尖一抖直指对方,挑眉勾尖:“怎么不继续了?”
傅尘寒喘息几下,缓缓起身,举剑,在对方跃跃欲试的目光下,直接收回剑鞘,笑说:“时辰已到,不练了。”
陆修云不满:“你是不是玩不起?”
见徒弟淡笑不语,浑身气劲没处使,他挥剑要逼徒弟再出剑,却被一硬木抵住,划出一道剑痕。
徒弟从圆柱状的硬木后探出,勉力压下唇角,淡声说:“到练平衡木的时辰了。”
霄华剑在半空凝滞一瞬,飞快收回。
明日定要让傅尘寒吃到手下败将的滋味。
他这般想着,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在傅尘寒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