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寒这几年着实将他养得很好,他曾在无望崖上受的磋磨早已了无痕迹。
连封凌月也时常拿他打趣,说这世间怎么会有男子的手比一个女人还细皮嫩肉的。
反观手心下面的小麦色手背,传来的触感带着未经修饰的粗砺。
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陆修云无意识地搅着手指,目光投向天际那盘旋的鸟群与无尽流云,轻声开口,“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朝一日,你我因所求相悖而刀剑相向,届时你待我,还会如今日一般吗?”
会记他所想、念他所愿。
会包容他胡思乱想的一切。
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听他安静说完。
不论师徒,也不论立场之争。
身后静默下来。
陆修云没有听到回应,心一点点揪紧,甚至开始后悔。
他为什么要多余说这一嘴。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无论何时何地,师尊只需记得——任何事,我永远以你为先。”
极轻的话语,陆修云却感觉其中带了火星,正悄无声息地蔓延成燎原之势,灼得他喉间发干。
陆修云不禁哑声道:“谁……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以后你亲眼瞧瞧,不就知道了?”
“再者,拂尘穗都给你了,若我惹你不高兴了,随你蹂躏。”
拂尘穗?
陆修云视线落在霄华剑的剑柄上。
天光映照下,穗丝流转着温润光华。
“这关拂尘穗什么事?”
拂尘穗是功果之证,除当个摆饰外,最多能当静心用……
似是想到什么,他猛地侧目,看向傅尘寒腰间赤影剑。
暗紫色剑柄上,同样系着条剑穗。
不过是黑色的。
这哪是什么拂尘穗,分明是同心穗!
一穗载功果,一穗承天劫。
“你用你心头血了?”
傅尘寒笑得无所谓:“顺手罢了。”
陆修云愤愤地锤他胸口,声音发紧:“疼死你算了,明明伤都快好了,你还作,不要命了你。”
伤口边的捶打软绵绵的,力道小得不足为惧。
傅尘寒抓住那手,指尖在对方指节上轻轻摩挲,唇边噙着不以为意的笑:“命早都给你了,要什么命。”
陆修云被带着转过身,目光细细描摹过眼前人清晰的轮廓。
天光落进那深邃眸底,碎成万千光辉,最终流转成一道温柔的弧光。
那是独属于陆修云的光。
陆修云想:
他怕是要栽了。
栽在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徒上。
第62章师尊他又闹脾气了
陆修云别开眼,嘟囔:“看你表现。”
“什么?”
“没听见?那算了。”说着陆修云作势要挣开。
“听得见,听得见。”傅尘寒忙不迭将人给捞回来,“师尊说他心悦我,同意跟我处一块了。”
热意噌地窜上头顶,陆修云双颊红得不像话,他别过眼:“我哪里说了,你可别瞎说。”
“那师尊是不是这个意思,嗯?”
陆修云被躁得干脆话也不说了,直接将脸埋进对方怀里装死。
只感觉身上人肩膀一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