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忙答:“回公子,并不是,也就每月逢三六九的赶集日,人才多些。”
“今儿是十七吧。”
“今日刚好是芋蓉糯花糕重开上市,所以人多些。”
“这样啊。”陆修云将刚刚的话回味一遍,又问,“那尔等待会可要卖得快些才好,最好多个档口一起,事半功倍。”
小厮有些没明白:“为何这么说?”
接着他便听身旁这贵客的帏帽后传出如沐春风的笑声:“早卖完早收工呀。”
笑意中略有些皮。
小厮听得有些迷糊,只连连应:“公子说的在理。”
说着,他顺带催着底下干活人勤快些,又嘱咐多开个卖糕点档口。
不似一楼人山人海、门庭若市,斋心铺的二楼来往之客要少得多,基本是小厮穿梭于各包厢之间。
带着他的小厮领他到尽头最大的一间包厢,待陆修云进门便轻轻关上门。
屋内有一面薄薄纱帘,帘后能隐约看出个人影。
“公子请坐。”
就在陆修云疑心这掌柜的莫非是个不能露面的大佬之时,那人起身,从帘后走出,露出一张模样秀气的小生面容。
掌柜竟这么年轻!
陆修云掩下惊异,颔首道谢后,落座在其中一张空椅上,想着礼尚往来,还是摘掉帏帽为好。
抬手有所动作之时,掌柜的忙道:“不用如此,这般便好。”
“好。”陆修云放下手,对其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傅尘寒给他灵牌的作用,是能让他直接拿糕点就走,哪成想还用如此复杂,又是见掌柜又是优待。
若不是这只是一家点心铺子,陆修云都差点以为这灵牌能只手通天。
“其实,我只是来买芋蓉糯花糕,买完便走,不会太打扰贵铺做生意的。”
“没事,”掌柜笑说,“已经吩咐下人给公子新做一份了,等会便送上来,公子可先喝茶消渴,桌上的点心也请自便。”
“多谢。”陆修云扫过桌上各色糕点,帏帽后的目光移了又移,堪堪忍住,也没有去碰热气氤氲的茶杯。
“不知,阁下与傅尘寒,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恩人。”
掌柜放下茶杯,目中不自觉带上几分崇敬。
“鄙人是白手起家,与三五友人开了这铺子营生,后来越做越大,不免会有些道上的对家,几年前,不幸遭对家暗算打劫,好在傅道长路过,出手帮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之后傅道长又帮了不少忙,才使得斋心铺在这西城襄水镇中立足,并于九州各地开了不少分店。”
陆修云有些欣慰,看来徒弟还是有些侠心的嘛。
“特别是半月前,不知怎么,御法宗传出掌门吃了我铺里的糕点有感不适,派了门下弟子来叫停铺子,那次前前后后的珍稀食材全数亏了个底空,也好在傅道长人脉广,托关系找到西城城主说情,这才让芋蓉糯花糕得以重新上市。”
“前几日傅道长捎信来说要一份芋蓉糯花糕,鄙人自然乐意之至,没想到傅道长是为公子这等非凡友人而求,倒令在下对二位情谊多了几分艳羡。”
陆修云笑笑不语。
只心疑傅尘寒从前怎么不与他说这些。
正聊着,门被敲响,有人在外着急大喊:“不好了掌柜,御法宗的人来了!”
掌柜猛地站起,原本愉悦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
“公子抱歉,在下先去处理下铺中事,请先等片刻,您要的糕点自会有人送来。”
“掌柜稍等,”陆修云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掌柜的欲言又止,几息才点头:“也好,麻烦了。”
二楼倚栏处,能一眼收尽楼下大堂之景。
陆修云跟在后头,透过帏帽能看到数个着灵纹褐袍的男子闯进大门,挥剑将一众排队的人赶出门去。
为首那个尖嘴猴腮,两颊浮肿,活像个走了气的炊饼。
陆修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个反派脸。
还是反派中的炮灰脸。
诶?陆修云细想又觉得不对,御法宗好像是主角那方站队来着。
此时那个炮灰脸正仰头喊:“今儿起,斋心铺不得售卖芋蓉糯花糕。”
被赶出的人怒道:“斋心铺又不是你们家的,为什么不能卖?”
“诸位怕不是忘了,我们掌门为九州鞠躬尽瘁,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满足不了吗?”
有人不满:“是我们吃,又不是你们掌门吃,凭什么不让卖啊。”
“就是就是。”
“凭什么?”那炮灰脸大笑起来,随即拿出一卷灵气缭绕的卷轴,将其摊开展示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