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便于古时修士取剑后打坐歇息,或布阵召唤剑灵,其中不乏被染上夺剑失败者的血。
如今这等嗜杀之地,却成了师徒俩烧火烤肉的地儿。
陆修云面朝头顶不见边界的穹顶,默默掌心合十。
祖师爷们莫怪、莫怪,日后再拜访定多给诸位烧烧纸钱。
傅尘寒的伤还没好,陆修云好不容易才帮他上完药,再三确认冥脉封印不会松动后,才放心让他自个去修炼。
篝火摇曳,映照着坐立不安的人影。
陆修云烤着鸡,时不时偷瞄一旁正打坐、自带无形压力的人。
想到白日里同何司瑾说的话,陆修云心头逐渐涌起一股子悔意。
完了完了,当时脑子一热点了头,忘了傅尘寒是个不好忽悠的主。
现下要他如何跟傅尘寒开口?
第40章师尊那貌似完美的说辞
直接说“你走吧!”
会不会太无情了?
“傅尘寒,你自由了!”
也不行,说到自由笑得最开心的该是他自己。
但在傅尘寒面前这包不能笑的啊。
陆修云脑中天人交战,手里的烤鸡被翻得来回咕噜转也不知。
不如先让傅尘寒重温重温碧华殿的辉煌,然后他大手一挥:“瞧,徒弟,看为师给你安排的靠山,还不速速去抱紧!”
欸嘿,好像有戏。
这般想着,他从芥子袋鬼鬼祟祟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上头是碧华殿预备改建的布局。
是上次去何司瑾那喝茶时顺的,这回刚好能派上用场。
陆修云清了清嗓子,瞄见傅尘寒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疑似休息完的节奏,便鼓起勇气,将图纸推到傅尘寒所在的石台前,手指胡乱一点。
“瞧,徒弟,看为师给你……”
傅尘寒掀开眼皮,露出妖异的紫眸,在幽幽火光中显得摄人心魄。
心头一跳,陆修云嘴皮一抖,脑子一抽,剩下的话脱口而出:“打下的江山!”
“……”!
反应过来,他猛地闭嘴。
靠,他刚刚说的什么鬼。
傅尘寒眨眼,难得露出不解,他从那懊悔的潋滟桃花眼移到面前的图纸,眉梢扬起,来了丝兴味。
“师尊何时对碧华殿感兴趣了?”
“为师……”
“是弟子疏忽,”傅尘寒摩挲过图纸边缘,那里还带着被随身捂过的余温,“竟不知师尊原来喜欢住大殿。”
陆修云被看得心虚,不觉摸摸鼻子,很快放下,扬起脸道:“谁不喜欢住大殿,且为师近日再三思虑,觉得给你的那座屋还是太小了。”
三进一院,这规模别说放在望月宗,就是九州之间,也不算小了。
傅尘寒这般想,却没出声,等他下话。
“所以……”陆修云清清嗓,强行挺直腰板,说,“你也不必再单守着我那三两小院了,像碧华殿这般,论条件、论资源,其实于你才是最合适的。”
“且掌门师兄在外历练多年,他对你身上的寒气许有解决之法,你不若,改拜他为师,于你未来修道,也有益处。”
说完,他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心里祈祷傅尘寒能快快应下,好赶紧结束这尴尬的聊天。
可一想到傅尘寒随时会冷脸、甚至上手的可能,腿肚子又不受控制打起颤来。
不……不应该吧,他自认为刚刚的说辞应当足够委婉了……
陆修云此时是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功亏一篑。
“原来……师尊已经觉得弟子是个累赘了吗?”?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
腿肚子也不颤了,陆修云瞄了眼徒弟。
只见傅尘寒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明明唇角弯着,眼神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
这副样子,与多年前无望崖那个被抛弃的小孩逐渐重合。
无措瞬间蔓上四肢百骸,陆修云慌了:“不是,你怎么会是累赘!”
空旷的山洞响起轻轻的叹息,傅尘寒慢慢折好图纸,指尖划过薄薄纸边,似乎随时能碎成一地。
“那,为何要赶弟子走?是弟子做的饭太难吃,还是嫌弟子修炼不够刻苦,让你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