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爬上阵阵寒意,陆修云将双腿紧缩在胸前,好似这样就能筑起无坚不摧的壁垒。
天了,他就说夜鸣渊怎么连问也不问清楚,就直接揪着他死追不放。
一个徒弟……啊不,前任徒弟。
一个阴晴不定的前任徒弟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还来个不知什么成分的妖尊,谁受得了!
陆修云猛猛摇头,直揪紧何司瑾的衣角,声泪俱下:“师兄!掌门师兄!念在你我师兄弟多年的份上,你可千万要救救师弟我啊。”
“有什么金手指……啊不,有什么神通尽管使出来,日后有好东西师弟我定与师兄一道分享,保管我吃香喝辣的时候,少不了师兄你的灵山福地,好不好嘛师兄。”
那架势,就差跪着求男主出关把官配收了。
何司瑾被缠得差点冠发底掉,连连道:“放心放心,传送阵估计是好了,你且去吧,妖尊我来拖,我来拖。”
“好嘞!师兄你真好!”
陆修云忙不迭起身,脚底抹油,嗖地就往传送阵那窜。
原路折返的傅尘寒只觉有道残影掠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退回来的那残影给拉得差点飞起。
傅尘寒茫然了一瞬,后知后觉手心里是熟悉的温热,很快恢复一贯的不苟言笑,只是眼底多了九分柔意和一丝意外之喜。
真好,是被师尊带着私奔的一天。
——
何司瑾掀开一眸子,神识散去,确认师徒俩已安全离去,袖手一拂,平静无波的灵泉如晶带飘荡,分两边露出其中光景。
一鼎丹炉缓缓升起,炉身金光流过,一见即知不凡。
炉盖移开,一颗通体浑圆的丹药悬浮在空,奇异金光随之溢出,天地灵气彷佛都逊色几分。
何司瑾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动容。
右掌朝上伸出,欲将丹药收起来。
“哟,太上补灵丹。”
盘坐的人闻声,面目一厉,右掌翻转祭出爆破符砸向声源处。
烟尘漫起,何司瑾神情恢复平静,抬手让灵丹从丹炉飞离。
却有人动作更快,浑厚的妖力咻地飞来又飞去。
丹炉刹那间空荡荡,金光无声散去,周遭景致似乎也因此黯淡下来。
何司瑾:“……”
凤眸盯那丹炉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掌起再落。
顷刻间,隔壁半座山、整座百花林连带身下灵泉都动荡起来,如地震巨响,扰人不宁。
恰如何司瑾没想到妖尊就算破了结界也悄无声息,夜鸣渊也意外望月宗的新掌门发起脾气来竟可撼半山倒。
不过对身经百战的妖尊而言,这些都小事。
他随手丢道结界,然后把注意放在刚截胡到的灵丹,翻来覆去地看,跟稀奇什么新宝贝似的。
何司瑾不知何时站到灵泉外,仰头,冷冷看那卧在槐树上、披润灰色秋茧绸袄的人。
长摆荡开利落的弧度,悠悠垂下,透过威力不小的反噬结界,落在他眼底,成了荒诞一幕。
传闻中凭一己之力镇妖荒的妖界之主,说是神秘莫测,不若说与那些个妖荒盗匪别无二致。
他没动,只冷冷说:“看够了没。”
“没呢。”夜鸣渊自动忽略下方随时暴走的人,啧啧出声,“这成色,极品中的极品啊。”
何司瑾眼见那臭不要脸的大妖竟还将废他七日心血的灵丹,当着他的面,明晃晃地上抛又下落。
一股子未曾有过的怒气,在心腔控制不住地腾腾升起。
任是见过多少世面、念过多少清心咒,都难平他此刻剧烈起伏的胸腔。
灵力暴起,剑从掌心涌出,带着不受控的脾气,缓缓转向槐树上似乎还浑然不觉的人。
夜鸣渊还在慢慢玩弄小小灵丹,没看过来。
“帝仙宫知道吗?”
半空的剑尖戛然而停。
暴起的灵气如被按住死穴,一点点收敛。
感受到威压骤减,夜鸣渊神色了然:“还真是啊。”
“敢在帝仙宫的规矩线蹦跶,看来你们正道修士,也很勇哦。”
何司瑾不语,就这么冷冷看着。
九州内无论什么灵丹妙药,皆须经过帝仙宫允许,才能在九州流通。
帝仙宫也禁止各界非丹道修士私下炼丹。
炼丹师自古以来乃九州稀缺,出售丹药的门铺更是屈指可数,价格也贵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