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服掌柜的?为师记得他家向来不济公于私。”
“弟子就帮了个忙,人情罢了,那师尊既然今日不心情不错,不若晚膳多来点清口饭食,甜的留到明日可好?”
“那行吧。”
陆修云心情一好时,不好的事总能被他抛之脑后。
淡淡夕阳,柔化了一窗檀木,日影一点点挪动,将至溜走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倏然打断屋内两人对晚膳吃哪几道菜的争执。
“在没?”
两道目光一下子落在被敲响的门上,陆修云看看他们这过于暖昧的姿势,直觉大事不妙。
他低声警告:“你快放开,别逼为师用灵力。”
傅尘寒小声哼哼:“那今晚不能吃炸食。”
“你这是趁人之危!”
“弟子要是真趁人之危,怕是师尊要承受不住。”
“……”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门口的人似乎等的不耐烦,加上门没锁,直接一脚踢开木门。
砰!
薄薄的一扇门倒下,露出里头的景象。
一身大红锦袍的张林青眯起杏眼,冷冷问:“你们在做什么?”
陆修云站在窗前,用一贯不疏离又不亲近的语气温声说:“在等晚膳,师兄这会来作甚?”
张林青将目光移到另一头的大床,将床上的人和凌乱的被铺尽收眼底,吐出的字缓慢而冰冷:“那他?”
“他来帮我收拾床。”说罢又觉得不够,陆修云忙补上一句,“有刚晒好的被铺。”
“收拾床有必要躺成这样吗?”
陆修云目光跟着移过去,床上的人惬意地靠墙而躺,他后背的麒麟妖兽被拿来当靠枕,赤红四肢动了动,疑似要苏醒的迹象。
陆修云:“!!!”
这孽徒怎么还不把那红毛给收回去!
要等着这大嘴巴醒来几哇乱叫,他和傅尘寒的名声岂不是要掉个彻底?
傅尘寒的身躯和被子正好完全遮挡住了麒麟兽的身影,远看会以为隆起的只是抱枕而已。
“他收拾累了。”陆修云扬起淡淡的笑,踩过脆弱的木门站在张林青面前,挡住后头的景象,“不用管他,他最近犯懒,晚点我去教训——师兄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送帖。”张林青收回探究的目光,将一纸薄薄请帖和一个瓷瓶拿出来。
陆修云伸手去接,打开见是关于十日后掌门大典的,陆修云看了眼转身准备离开的人,忙叫住他。
“师兄何时做起送请帖这些琐事了?”
往日这些,应当被傅尘寒全数拦下并通通拒掉才是,上回大比由封凌月送到他手,是有封凌月刻意避开傅尘寒的缘故在,那一向不与他对付的张林青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张林青看了眼陆修云眼底的疑惑,而后移开目光,淡淡说:“路过碧华殿,顺手帮掌门一把。”
“那这瓶……”想到丹峰之前那些的致病不治病的药,陆修云有些发怵,也不知该不该继续问。
“掌门交代,顺手。”说罢,他转身就走,留下一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补灵丹,爱用不用,随你。”
寥寥几句,透着十分的不情愿。
陆修云捏了捏瓷瓶,心道你倒是先告诉我有毒没毒啊。
“师尊!”傅尘寒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头,他倚靠门框,面色有些不悦,“他来做什么?”
“来送请帖和药。”
陆修云说着越过他径直进屋。
“记得把门修了。”
没得到回应,陆修云停下脚步,深深舒了一口气,回眸对上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扬起一抹不算勉强的笑:“修完再告诉你。”
傅尘寒的神色这才稍有缓和,弯腰把那旧门板给抬出去。
小样,这点事还使唤不了你。
陆修云轻哼一声,移步到窗对面的柜前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露出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药瓶,他抽出张林青给他的那瓶,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去,而后飞快拉上抽屉,心头的大石这才缓缓落下。
张林青的药,该吃灰吃灰。
他轻快坐到早已铺好的床榻中央,翻开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几遍后又细细摩挲几下。
何司瑾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不然也不会连着两次专门避着傅尘寒,将帖子送到他本来手里。
这些大典什么的,真的非他这个有名无实的挂名仙尊出面不可吗?
陆修云撇撇嘴,觉得猜来猜去真麻烦,为防着傅尘寒传信设谜已经够费脑了,还要跟别人玩这些,不如直接去问呢。
想到此,他准备收起请帖,这时脑海中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