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陆修云眼睛一亮,大力扯出个毛茸茸的东西。
“哎呦!”
“姓傅的魔头!揪老夫耳朵做什么!”
被捆作一团的符睿英龇牙咧嘴,被吊着晃荡在半空,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迷迷糊糊抬眼就对上揪起他的人。
哦莫,这谁?
怪好看的。
很快他反应过来:“凛凛凛云!你是那个一剑劈妖荒的凛云!”符睿英瞪大眼睛,后仰晃腿脚朝面前这人尖叫。
完了完了,怎么刚出狼窟又入地狱!
他这什么苦命。
“诶不对,你现在是弱鸡,”符睿英嘴角大咧,“不是那个鬼才,你是弱鸡哈哈哈哈老夫怕你作甚。”
“你给老夫放开,老夫告诉你,老夫上有祖宗下有徒孙,断断是不会怕尔等这些凡夫俗子的——哎哟哟别晃别晃,晕晕晕……”
陆修云面无表情地收回力道,问:“这就是张大娘的狗对不对?”
啥玩意?
符睿英眨眨圆溜溜的眼,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人在骂他!
“你才是狗!你们这对狗师徒才是狗呢!老夫是麒麟!麒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赤色麒麟!你们这些啥都不懂的睁眼瞎,好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哎呦!”
陆修云被吵得脑仁突突,将其甩到傅尘寒那头。
乖乖沾床板的人这才起开,顺手拉开柔软的床铺,符睿英被梆硬的床板给砸了个晕头转向。
世界终于安静了,独独剩下傅尘寒低低的回应:“是。”
陆修云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傅尘寒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了紧手,还是悄悄往陆修云那边挪了挪。
好一会,他收住动作。
陆修云刚好抬起眼眸,盯着他出声:“为师当初在山下收养的小灰鸽,是你刻意安排。”
“连它送的信,也被你动过手脚,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不待傅尘寒回应,陆修云已然从那张紧绷到不正常的脸看出答案来。
“你就非要如此吗?”一向带笑的桃花眼从没像这样平静过,盛满无路可走的委屈,“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恨不得一日十二时辰把我跟狗一样拴紧盯着,是不是!”
“不是!”傅尘寒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揪住随时可能远离的衣角,怏怏求他,“师尊,弟子……弟子就是不放心,外头那么危险,六宗内斗,妖界不平,而且你也说过世道艰险,弟子一刻没有你的消息,就怕得慌,何况……我怕你不会回来了……”
陆修云定定看着衣襟上的手:“我为什么要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话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可怜兮兮跟个小孩样的人儿,这回全然收起耷拉的嘴角,面容像覆下一层朦胧迷雾,窥不清其中神情。
“师尊,”唤人的嗓音慵懒深沉,比之刚才夹杂断续鼻音的无措,简直是天差地别。
手指缓缓顺着衣物上滑摩挲,平静瞳孔的逐渐染上一层阴霾:“我已经如你所说,做一个好弟子,但师尊,你怎么总是不满意呢?”
可算是露出狼尾巴了,陆修云心里冷哼,只是心腔不由得跟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咚咚跳个不停。
别多想,怕的。
想到昨夜这匹狼喂药时宛如啃噬牙肉般的狠劲,陆修云下意识躲开一步。
始作俑者将这些小动作瞧在眼底,不满地啧了声。
近日放任师尊跑得欢,竟连好不容易改掉的习惯也跑回来了。
可惜,这次是不会如他愿的。
陆修云还想着能逃过一劫,哪知腰间传来异样的触感,那手臂竟明目张胆地绕到前,一点点收拢力道。
“你……”陆修云想挣扎开,越挣扎越紧,“你管这叫好弟子?给为师放开!”
“可以。”二字干净利落。
陆修云停下挣扎,侧目后瞥,心道这孽徒转性了?
“那师尊留下来。”
差点信以为真的人不觉翻了个白眼。
他傅尘寒能转性,那真是见鬼了。
“行吧,也不强求师尊留了,毕竟弟子这次怕是留不住师尊的心了。”
陆修云:“你知道就好。”
“那要不师尊就再跑一次,如何?”
掰扯腰间大掌的手缓缓停下来,陆修云有些懵:“什么?”
“师尊再跑一次,”鼻尖萦绕过淡淡清香,傅尘寒心情愉悦地凑近面前人颈间,“师尊随便怎么跑,这次弟子什么也不做,就陪着,行吗?”
随即他看着怀里人的目光逐渐明亮起来,透着盛夏的光辉。
“你说的啊。”